凌晨一点,手机屏幕的光有些黯淡,幽幽地照出了他有几分诡异的脸。

苍白如纸的脸色和乌青的眼袋昭示着主人极不健康的生活作息、斑驳得几乎看不出的妆容让人看不清他本来的面容,那夸张的眼线和浓浓的眼影、和几乎可以刮下来一层的脂粉以及色泽粉嫩到不正常的口红都是殷时最厌恶的形象。

殷时看不下去了。

他凭着这具身体里残缺的记忆一路小跑到卫生间,粗暴地把这一脸的妆都给洗干净了,再抬起头时,镜子里是一张陌生中有些熟悉的脸。

眉飞入鬓、鼻梁高挺、唇薄而淡似一线薄刃,加上那颓废孤凛的气质,和刚才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事实上,这具身体确实换了一个人。

莫名其妙地占据另一具身体的感觉不太妙,殷时只觉得太阳穴一阵阵地抽痛,似乎要强行把他和这具身体剥离,他不得不双手撑在洗手间的台子上以让自己不倒下去,一双眼满是红血丝地盯着镜子里陌生的人,他在慢慢等待着和这具身体慢慢融合,直至平静。

这段时间也让人回忆起不少凌乱的记忆。

他记得自己明明是在家里喝酒,那时电视机里还在播放着2018年的晚间新闻,窗外下着鹅毛大雪。

那天是很罕见的大雪,被形容为几十年未遇的雪灾,有些区都已经开始封路了,他没法出门就只能待在家里宅着,看以前自己拍过的电影,再看几眼网上骂他的人,看烦了就喝酒,喝醉了,就没有意识了。

头疼欲裂,脑中似乎还残留着酒精的威力,一阵阵地隐隐抽痛。

但即便如此,殷时的意识还是清醒的,他也能清楚地在镜子中看到镜子里的他并不是原来的自己。

酒醉之后,一切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