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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屁!”郝春厉声反驳道:“你这家伙净会吓唬人!咱陛下登基前,原本就是在江南受封的燕王,那江南道儿,怎么就成了卢阳范家的地盘?”

陈景明背对着他摇了摇头,语声越发凄凉,字词掉在地上,就像是夏夜里无人问津的萤火虫。“下官就知道侯爷必不能信。侯爷倘若不信,只须再候上三日,到时,下官白衣离京,朝廷罢官的旨意宣告出来,侯爷可不就什么都知晓了?”

郝春咂摸着唇,几次张嘴,都不晓得说什么。

来时王老内侍反复叮嘱他,说是陈景明出身于寒微,心性儿极高,在朝野内外人缘都不好,眼下落了难,不知朝中有多少人在拍手称快。王老内侍叮嘱他务必仔细看顾着陈景明,一则提防有人落井下石,参陈景明各种,二则嘛,则是对郝春晓以利害,让他切记眼下陈景明已是与平乐侯府同枝连气,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郝春憋了半天,才迟迟艾艾地不确定地道:“你……你真被夺了官职?”

“老师亲口所说,岂能有假?”

陈景明的老师是大司空程怀璟,程怀璟是永安帝枕边人,永安帝对程怀璟言听计从。

郝春皱着一对儿聚翠浓眉想了半晌,干巴巴地追问道:“那,真打发你去江南?”

陈景明叹了口气。“陛下来到长安后,江南道就交予卢阳范家的人打理。如今整个江南道,怕是早就姓了范。下官命运两不济,无可奈何,怕是三日内就得被迫离京了。”

郝春久久不出声。

就在陈景明再次感到心凉的时候,郝春突兀地来了句。“那,小爷我闲着也是闲着,我护你出长安!”

陈景明号称冷面阎王,在御史台一年多,得罪的朝官多得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数不清。郝春琢磨着,卢阳范家在长安这支的当家人死了,长安这房怕不是要找陈景明拼命!一旦陈景明被褫夺官职,不用到江南,走半道儿就得叫卢阳范家豢养的门客刺杀了。

“小爷我送你去江南!”郝春慨然道:“到了地儿,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