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平郡王颓废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缓缓地道:“开始是为了气你,后来就麻木了,一个一个的接进来,可是哪个都找不到当初和你的感觉。当初许氏进府的时候,天真烂漫,和你刚嫁给我的时候多像,我拼命地把她当作你,可终究她不是,后来她变的庸俗,还渐渐地不把你放在眼里。你以为我当初把她送走真是因为喜欢你那个远房表妹?其实只不过是因为她诅咒你的时候被我听见了而已。”
王妃冷哼了声:“既然这么说,你心里只有我一个,其余那些不过是为了气我不重视你才接进府的?”南平郡王缓缓地点了点头。王妃狠狠地拍了下玉案,起身喝道:“当年我小产的时候你在哪里?你有进来看我一眼吗?整整一个月都不见你的踪影,还不是和女人鬼混去了。你宠爱许氏的儿子,甚至将士衡都放在次要位置,堂堂世子,在你心里不如一个庶出的儿子。”
南平郡王将脸埋在手掌里,轻声说:“我那阵子一直住在书房里,我想见你,可是我不敢见你,我看你看到我会伤心会生气。而许氏的孩子,我刚在她屋里歇了起来,就有人来报说你小产,许氏后来传出喜讯,我才想起那孩子是你小产那日怀上的。我总觉得许氏坏的孩子是当日你没的那个孩子,因为我对加倍宠他,也是因为存在了想补偿的念头。可是后来我发现你厌恶这个孩子,我才清醒过来,无论怎样,他都不可能是当日没的那个孩子。因此我把他交给你表妹抚养,又命人给他下了药。”
王妃闻言惊住了:“那孩子夭折是因为你?”
南平郡王点头道:“那孩子过于骄纵,被惯的没个样子,日后定会给士衡惹麻烦。况且看到他,你就因为想起失去的孩子而郁郁不乐。我那时候想挽回你,可是不知道怎么挽回,我怕你恨我。”
王妃冷笑道:“你以为现在我就不恨你了吗?既然你给不了我一生的快乐,为何当初给我那样的许诺。”
“我以为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了,直到那日我听到你弹琴,我才知道,是我错了,其实你一直在等我回头。”从南平郡王捂着脸的指缝里流出的泪水一滴一滴滴在地上,王妃愣住了,半晌,南平郡王抬起头,走到王妃面前,轻声道:“雪菲,对不起。”
雪菲,是王妃的小名。
为你散尽红颜
王妃听见南平郡王喃喃低语,一瞬间有些恍惚,她往后退了两步,小腿撞到琴案前方凳子上,王妃险险要摔倒,忙回手一按才将自己撑住,被碰触到琴弦发出一声鸣响。似乎被这响声惊醒,王妃垂下眼帘微微一福:“夜深了,王爷该回去歇息了。”
南平郡王一脸地不敢置信:“雪菲,你这是再赶本王?本王已经给你道歉了,你怎么还和本王怄气?”
王妃自嘲地笑了声:“臣妾已经没有心思和王爷怄气了,王爷若是念旧日情分,就请王爷不要再来打扰臣妾,让臣妾过几日安生日子罢。”
南平郡王看着王妃不解道:“王妃难道和本王生分了不成?”
王妃见南平郡王情绪不稳,也不想与他说太多,只疲惫地道:“王爷,一晃快十几年过去了,臣妾心早冷了,不是王爷说一句对不起就可以挽回。臣妾唯一愿望就是看着世子和世子妃恩恩爱爱,多生几个孩子,趁着我还能动,也能帮世子妃教教孩子。”
南平郡王摇头道:“你终究是不信我。”说着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外间丫头见南平郡王走了,忙进来将王妃扶到塌边。菊香轻声问道:“王爷已经服软示好了,怎王妃又将王爷气走了。”王妃斜了菊香一眼,菊香忙低了头不敢再言语,只悄悄瞅了旁边杜嬷嬷一眼。杜嬷嬷是王妃陪嫁丫头,从小就伺候王妃,王妃平日里最倚重她,她说话也能听进去一二。
杜嬷嬷一努嘴,示意菊香退下,亲自帮王妃洗漱,一面悄声说:“王妃熬了这十来年,总算等到王爷心又回来了,怎么又将他推出去了?”王妃颦着眉头道:“看到他就想起这些年事,没得厌烦。而且王爷为人你还不知道,一会儿一个样,这会子在我这说好好,等见了那些个年轻女孩,转头就能将我忘了去。我对他早就冷了心了。”
杜嬷嬷笑道:“少年夫妻老来伴,男人年轻时候难免会风流一些,这上了岁数就能想起妻子好来了。那些个小妖精,只会缠着王爷撒娇卖嗔,王爷不过是瞅着新鲜罢了,过了那劲哪里还会记得谁是谁。府里头这么些年,除了生了碧婷姨娘王氏、生了雨婷张氏一直留在府里,其他哪些不都两三年就被打发出去了。如今张氏已经没了,王爷也有两年多没去王氏屋子了,她除了一个姑娘以外别也没啥指望,晾她也翻不出花来。王妃还有什么可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