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窈撇开视线,被郑嘉和攥在手心里的那只脚仿佛压了千斤重,她想要抽出来,无奈郑嘉和实在太温柔,他面上笑容像是春风揉碎金光:“如果疼就告诉我,我再揉轻些。”
令窈盯住屏风上的金线刺绣,眼睫乱眨。
这个画面何其熟悉。
前世她瘫痪之后,郑嘉和也是这样替她揉脚,她将他脸都抓破,他不肯离去:“我做惯废人,无师自通,兴许能替你医好双腿。”
那时候她自暴自弃,谁的话都听不进去,谁到跟前说话,就要受她的冷眼。她不需要谁的可怜,尤其是郑嘉和的可怜。
从来都只有她可怜他,她绝不要他的可怜。
想想也是讽刺,他腿好了,却比从前更像废人,任她如何打骂,也不曾吭声。后来的后来,她含恨将他赶出府,再也没人替她揉脚。
再无人同她说:“等你痊愈,兄长带你游历山河,可好?”
令窈往后挪,靠着玉枕躺下,一只手挡住眼睛。指缝间,郑嘉和低头认真的模样览入眸底,她悄悄偷看了会,心中苦涩。
也不知道他那时候替她揉脚,是同情可怜还是善心大发。
她从未将他视作兄长,他自己知道的。他该有自知之明,清楚他在她眼里只是一个拿来解闷取乐的玩物。她郑令窈一辈子都只爱她自己,谁都不能分她半点爱意。
郑嘉和的声音传入令窈耳中,他诚惶诚恐地:“卿卿,是哥哥弄疼你了吗?”
令窈翻身将脸埋进玉枕,一把小嗓子略显沙哑:“不是,眼里进沙子而已。”
郑嘉和停下动作,拉她衣袖:“让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