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思天上半身被打湿,顺着发丝滴下来的水珠由于她说话时候的摆动甩到了地上,滋润着干燥发裂的土地,“随你怎么说,痴人说梦也好,痴心妄想也罢,幸运从未眷顾我族,我只知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只要有一线成功的可能,便不能轻易说出放弃二字。”
她动了动右手,滞缓的握拳速度已经不会让她痛恨生厌了,自去年开始,她就已经接受了这只手残废的事实。
从前,无论是弓箭还是弯刀,她都用得极好。
崩塌的山,被雪埋没的马,护着她逃出包围的铁骑,她毁的是一只手,他们没的是数十条命。
想到这里,阮思天单手紧握成拳,迟早有一天,她要割下那狗贼的头颅挂在城墙上泄恨!
“你跟我说这些,我虽能同情你,可如果你是想让我帮你回去杀人,这不可能。”花锐木然地说。
“花锐,我有的时候在想,你头上顶的那个球是不是一个略好看些的摆设,”阮思天放下几乎朽坏的木桶,回屋把身上的水擦干,又重新拿出一碗黑乎乎的药汁往头上抹,“我走投无路,自然兵行险招,谁是我最大的筹码?”
被问到的人浑身一怔,抬眼看向阮思天逐渐开始发黑的发顶。
谁是最大的筹码?
花锐思绪飞转,她一个人在异国他乡,身无长物,筹码必不是金银财宝,而她这两日一直在找时机接近章颂清,都被自己拦下了。
就在花锐将要使出自己最傲人的轻功回公主府时,他骤然感觉自己四肢无力,只有撑着银枪才能勉强站稳,用手指着自己的脸,不可思议道:“是……我?”
所谓的筹码,竟然是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