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云舟却反手按住了他肩膀上的那只手:
“煜安,是我错了,当初你…之后我便居于府中的时间居多,陛下着你继承侯爵我也只是帮你接了圣旨,身边的人顾忌我的心情,便不太敢提起你,以至于你在军中做了那么多,却凭白被埋没了下去。”
这才是他心中最难受的事儿,当初宁咎身死,身边亲近之人,哪怕是李彦都尽可能避免在他的面前提起宁咎,宁咎的名字成了一个不成文的禁忌,只存在了那些人的心中。
宁咎今日所得到的一切都是他自己赚来的,莫说是继承侯爵,便是封侯按着他的功绩也没有任何人能多说一句,但是三年过去了,那场战役已经离现在越来越远,宁咎回来之后,那些不明所以的人只当他还是当年那个庄子上不受宠的少爷,却不知那个在军中救了无数人性命的宁大夫,更不知那在幽州一人挡住千军万马的人间修罗。
宁咎将下巴抵在了阎云舟的肩膀上,弯下身来,抱住了眼前那人清瘦的腰身:
“虽然我是有些不甘心,但是旁人的看法与我何干?这些你记得我就不委屈。”
阎云舟目光中的冷冽之色褪尽,爬上了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意,他抬手轻轻抚了一下宁咎的头发,侧脸贴了一下那人的侧脸,声音温和低润:
“你怎么这么好哄啊?嗯?不知道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吗?”
宁咎越是这般他心中越是窝心,宁咎笑了:
“王爷,我都三十了,早戒奶了。”
阎云舟下午巡营,杖责了十几人,还都是刚刚到京的邢台军,这消息是怎么都捂不住的,没两个时辰的功夫在,所有随驾北郊的朝臣便都知道了,最后邢台参将梁虎便到了御前请罪。
洛月离有些风寒,李彦这一下午都在营帐中陪他:
“陛下,邢台参将梁虎在外请罪。”
李彦微微皱眉:
“梁虎?他不是前日才到吗?今日来请什么罪?”
张福躬身开口:
“回陛下,听说午后王爷巡营的时候杖责了邢台军中十几人,想来梁将军是因着这事儿来请罪的。”
第143章 这是什么渣男语录?
梁虎算是行伍出身,正经从底层爬上来的,对于阎云舟他是服气的,今日底下的那个几个千总的话若是被他听到他一样不会轻饶,但是他对宁咎却没有对阎云舟的那份敬畏。
李彦手中端着茶盏瞧着底下跪着的人:
“陛下,是臣治军不严,言语冲撞了焰亲王,对侯爷多有不敬,请陛下治罪。”
李彦未发一言,倒是坐在一旁的洛月离开口开口:
“梁将军,你觉得今日王爷为何执意将那几个千总军法从事?”
梁虎自然是听说过这位户部尚书乃是陛下的老师,简在帝心,回话的时候丝毫都不敢怠慢:
“军营中的人粗鄙不堪,言语犯晦,辱及王爷,惹得王爷动怒都是末将的罪过。”
洛月离面上常带的笑意淡了下去,目光都灰暗了几分,梁虎自觉失言,却又不知道如何补救,只能跪在那里垂首认罪。
李彦直接撂下了杯子,这声音震得梁虎的心中都是一抖:
“看来梁将军这罪请的也是糊涂,既不知王爷为何动怒,也不知自己错在何处,罢了,既然如此,便回去好好想想吧。”
李彦并未发落,但是梁虎却是真真正正地感受到了不安,立刻叩头:
“陛下,末将知罪,末将知罪。”
洛月离瞧着他的模样提不起半分的同情,他自然是知道阎云舟气在何处,宁咎在军中做的一切他确实未必知道,所以阎云舟并未重罚,只是中规中矩地用了军法,但是那几个千总却讽及阎云舟的身体:
“我听说梁将军也是行伍出身,领兵多年,颇有微功,你当知道领兵的艰辛,战场的凶险,焰亲王这么多年守着北境,受着北方苦寒,一身暗伤累累,你军中的千总竟然言语辱及焰亲王身体,而你,竟用言语犯晦几个字草草揭过。
邢台是不是安生的时间太长了,以至于合军上下不长本事光长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