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周敬忙哈着腰点头,谄媚道,“老爷关怀少爷,舐犊之情,众人心中自然也是分明的。”
“只是,”他顿了顿,壮着胆子问出口,“您若有意,何不直接将寒汀阁里那位赐给少爷?”
“左右您也不曾收用过,如此,少爷只怕更能体会您这份慈父之情呢。”
“你倒是大方,将我的主也做了?”周牍眼也不抬,淡淡道,“少爷给了你多少好处,由得你替他这样周旋?”
这话落在耳中好似响雷一般,周敬膝下一软,嘴唇哆嗦着,立时就要撑不住跪下。
“少做那些样子,”周牍不耐地喝住他,“知道你没那个胆子。”
“交代你的话记牢些,旁的嘴不必多,那条舌头也收好些,半个字都不许露出去。”
周敬喏喏称是,战战兢兢地将头垂着,躬身退了出去。
窗隙进了风,案上烛焰略颤了颤,映得壁上影子昏暗,周牍盯着看了片刻,冷哼一声,“呼”地吹熄了。
再玲珑的心也多不了几窍,既然周潋心中念着旁的,只怕先前用在别处的心思少不得就要分出去些了。
这几日停了雨,天愈发闷热,寒汀阁里头栽了芭蕉,阔叶荫蔽,谢执便叫阿拂在底下摆了张湘妃竹榻,好靠在上头纳凉。
榻旁撑了张矮几,搁着各色菱角莲蓬并新湃的果子露,拿熟透了的李子并蜂糖熬煮出来,入口生津。
谢执端着瓷盏,浅浅啜了一口,随意地拎了根细长的积雪草叶子在逗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