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他便意识到,应该是杨亚桐的家人有这样的需要。
“我妈前几年车祸,t11-12压缩骨折,下半身瘫痪。”他说。
“啊,对不起。”
“没事。”杨亚桐说,“最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现在她从心理和生理上都接受了,而且她是个工作狂,我们家车改成这样也是为了方便她去上班。”
杨朔在心里计算了一下,问:“你母亲,还在工作?”
“是啊,外公家的产业,两个舅舅都不肯接手,就只有我妈继续做了,刚出意外的时候,我也劝她退下来,但后来发现,与其闲着,对她来说,反而是去公司更能分散她的注意力,身体状况居然慢慢好起来了。”
“对的,没有胡思乱想的时间,反而会好一些。”穆之南说,他此时的身体情况,虽没有杨亚桐妈妈那么严重,但心境上总有所共情,他问,“那你当初考研,为什么没选脊柱外科?”
杨亚桐说:“本来是这么打算的,想以后做脊柱方向的基础研究,但我妈不让,她说心里有这样的执念,成功了固然好,但做不到就会特别难过。”
“嗯,很有道理。”
“我记得本科实习,有那么一段时间轮转到儿科,回家吃饭的时候,给我妈讲遇到了什么样的小朋友,她好开心啊,我那时候才知道她很喜欢小孩,那段时间她特别喜欢问我实习的情况,有没有什么有趣的小朋友,治好了没之类。我当时就想,脊柱外科就算了吧,这么多比我强的医生们都在研究,也很有可能,直到我妈离世她都站不起来,但至少儿科能带给她快乐。儿科也是希望,我们没能力做到的事,说不定我们治好的小朋友里面就有谁能做到呢,对吧。”
杨亚桐开车也像他的性格一样四平八稳,杨朔在后面小声说一些“最好还是住在骨科”,“骨科还有单人间”,“回家万一出了问题还要往医院赶”之类的话,穆之南不想听他絮叨,按了按他的手臂,到了停车场的电梯口,他们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