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心,愤怒,厌恶……很长一段时间里梁言想起瞿朗便会被无数股交缠的情绪折磨得胃痛欲呕,难以入眠。
没了瞿朗,他只剩下钢琴。
正如那些人所说,没人会白白做慈善。
如果瞿朗是为了那种事资助他,那他只能忍着反胃感,让瞿朗对他的兴趣久一些。
在给许茜打电话说想和瞿朗一起庆生之前,他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说服自己——他到了瓶颈,需要真正的大师的教导与指点,瞿朗未必肯为了他花心思,他只能自己争取。
交换也好,为了偿还之前的诸多“资助”也罢,反正他说服了自己。
他真的说服了自己!
瞿朗却在这时装起了道德高尚的君子。
钢琴家……
有哪个钢琴家比得上周叙白?
见到周叙白,还有什么不明白?
瞿朗那些轻易交往又分开的恋人,包括他在内,不都是因为触不及天上月,所以退而求其次俯拾的水中影吗?
当初满腔憧憬却被背叛的愤怒,与如今放下尊严隐含期待地讨好却被轻视的愤恨,二者谁更强烈,梁言已经分不清。
他扭过头,破罐破摔道:“随便你怎么想吧。”
“……”
孩子发疯老不好,多半是惯的。
瞿朗松开梁言,揪住他的衣领往上一提,把人掼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冷声道:“说清楚,说不清楚就别下船,留在海里喂鱼算了。”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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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言的嘴很难撬。
但他不说,瞿朗也能从之前的只言片语中咂摸出点意思来,说出口都觉得不可思议:“你以为,我资助你是为了对你做什么?”
梁言没入地毯纹理中的视线闪烁了一下,还是不吭声。
瞿朗:“……”
那看来真是这样想的了。
瞿朗这些年打交道的不全是他看得上的人,会对梁言说这种恶心话的大有人在,光这么一会儿他脑子里就过了两三个。
青春期的小孩子很容易被带偏,周围打着资助旗号行包养之实的事确有不少,梁言……
瞿朗的火气涨到半截,都变做无奈的叹息。
没想到大半夜的不睡觉,还要给一个小孩子解释这些。
他捏了下山根,心累道:“梁言,不管你是听谁说了什么,我现在可以明确告诉你,我资助你,只是因为我有钱,不喜欢有心又有天赋的人浪费自己的才能。你不是我资助的第一个人,也不是唯一一个——”
远的不提,他在柳城的击剑俱乐部里就有好几个和梁言情况差不多的小孩子。只不过梁言是学钢琴的,和他们住不到一起。
怕说的不够透,瞿朗又真情实感地补充:“——说得近一点,你是我弟弟,远一点,差不多算是我的员工。我这人不吃窝边草,既不喜欢办公室恋情,也不喜欢比我小的,以前现在以后都是。你可以把心放在肚子里,安安心心弹你的钢琴,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有的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