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也许不恰当, 骆修远总会在四季的每一道风景里想起沈明欢。
冬日看雪, 他会忆起那人纯白的衣角;
秋日黄叶飞舞, 他会想起那人初入灵王府时脚边的枯草;
夏有酷暑蝉鸣, 他怀念与那人树下对弈的时光。
而春……沈明欢死在春天。
骆修远很想多撑一段时间,撑过这段漫长的冬季, 撑过这场看不见尽头的雪, 与沈明欢埋葬在同一场姹紫嫣红的时节里。
可苍天素来薄待于他,亦不肯圆他最后的苍白念想。
骆修远推开宫人递上来的药, 清楚地意识到, 他已时日无多了。
“父皇!”
身着繁复龙袍的女帝下了早朝便匆匆而来。
这一幕放在二十年前的皇宫应该会很奇怪,然而时至今日,天下人已经习惯了朝堂上有女子踏足。
为官、为相、为帝, 经商、研学、著书, 世上没什么是男子能做而女子却不能为之的。
骆青音跪倒在骆修远床边,声音带颤:“父皇,您怎么不吃药?是不是、是不是太苦了?儿臣给您准备了蜜饯……”
“音儿。”骆修远语气和缓, 本来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他没什么不可接受的。
更何况,他已经活得够久了, 沈明欢不在了,陆绥平、卢植、林知航、卓飞尘、先生、舅舅、何彰、陈信……
熟悉的人一个个离去,他越来越觉得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