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玻璃,施世朗自然听不见,也不会唇语,看不懂他说话时的嘴型。
但从明决脸上恬淡的微笑,他看得出来,明决现在心情很好。
他第一次看见明决这样笑,是在公学的马场上。
那时他穿着一身黑白色骑马装,戴着一顶圆顶帽,骑着他心爱的小马驹,游刃有余地穿行在绿草地的木障之间,为一周后的公学马术障碍赛做准备。
汤岫辛跟施世朗提到过,明决入学后,蝉联了每年的马术冠军。
那个下午,施世朗站在马场外面,看着明决不知疲惫地来回练习。他专心到根本没有发现马场的栅栏外站着一个人,一直到后面他的练习结束,牵着华齐在日落的天空下慢慢步行,才看见了站在马场外边,背着画板的施世朗。
在他看过来之前,施世朗以为他不会注意到这一边来——毕竟他已经骑着华齐无数次从这个地方经过,都没有留意到这边站着一个人。
因此,当他直直望向自己的时候,施世朗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就像个失了灵的风向标,有些呆钝地站定在那里。
不知是那日的暮色醉了,还是施世朗的错觉,总觉得在夕阳光的映照下,明决脸上的线条看起来很柔和,瞳仁的颜色也浅了些,看起来稍稍的平易近人,离那个看不起他的高傲少爷远了少许。
也不知明决是运动过后沾上了点人气,还是因为站在他心爱的华齐身边,居然难得的没有漠视施世朗,而是很轻地对他点了点头,之后才转身离开。
施世朗在那一瞬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更加莫名其妙的是,从那以后,他居然有些异想天开起来,觉得照着这样极其偶尔的正常相处,时间久了,他和明决两个人,也许可以建立起友谊。
直到后来,他在十分偶然的机缘下,在离公学不远的,一条僻静的林荫道上,看见了那对走在一起的璧人。
那是一个脸上泛着天真的搪瓷女孩,看上去有些显小,穿着白纱洋装,站在春色里,羞低着头跟明决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