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这么站着不是办法,好人也得晒出毛病来。贺光徊圈着眼睛指了指小区对面的茶室,“他家秋天有个点心还挺好吃的,就是不知道上了没,您能陪我过去看看嚒?”
李淑娴没吭声,只挎着包往前走。
早年间工作养成了李淑娴做任何事风风火火的性格,以至于退休了还是干什么都很快,眨眼的功夫她已经走到了坡道的一半。见刚刚一直在自己旁边的人没了,李淑娴转过身正要提醒他走快点却惊讶地发现贺光徊竟然还在坡顶磨蹭,乍一看还以为他压根没挪地儿。
“你……”李淑娴到嘴边的话又被自己紧急咽了下去,舌头打结一般睁大了眼睛看着贺光徊。
几个月前见贺光徊时他走路的样子还没那么僵硬,只是有些怪异的僵硬,但总归还好。
至少比现在好。
贺光徊的每一步都走得极慢,路上的花瓣被他碾得稀烂,全沾在抬不起来的左脚上。他的左脚好像不敢踩在地上一般,每一步都垫着一点脚尖,颤颤巍巍不情不愿地蹭出来一点。
肢体牵动,贺光徊每走一步路都会按一下腹部上方。按得有点紧,以至于上半身看起来也有点歪,如果不是知道他正在被疾病磋磨李淑娴会以为他故意不好好走路,存心气她。
感受到目光锁定在自己身上,贺光徊微微直起一点身子来,他羞赧地朝李淑娴笑了下,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已经有细密汗珠的鼻尖。
“下坡有点难,您不用等我,先往前走就行。”说着,贺光徊又低下头继续看路,艰难地继续和长坡做斗争。
还没走几步,贺光徊向下的视野里出现一双漂亮的鞋子,和他满是殷红的鞋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