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光徊越来越吃不下东西,即便每天端上桌的汤里已经没有那些所谓的补气血得中药药材,贺光徊也还是很难把东西吃完。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无论是加了西红柿炒的豆子还是放了点辣酱做的干锅花菜亦或是用小火炖出来的香浓骨汤其实味道都没任何差别。
没有任何一样东西能盖过嘴里无尽的苦涩,经过齿间进入食道的,都无一例外地让他感到难受。
秦书炀虽然还没进入下一个项目,但每周还是会有一到两天加班没法回家吃晚饭。但凡饭桌上只有贺光徊和贺蕴两个人的话贺光徊会在下饭桌后找机会把刚刚吃进嘴的食物都吐了。
这个习惯在不知不觉中养成。
一开始只是因为实在太难受引起反酸。他吃得少,一般也只能呕出来一丁点。但吐出来总归好很多,贺光徊惊奇地发现,胃里火焦火燎的感觉竟然能盖过全天候存在的苦涩。
到了后面,这种饭后找机会吐出来的事情成了常态。即便有些时候贺蕴吃晚饭粘着贺光徊聊天的时间有点长,食物已经进入消化程序而无法吐出来,贺光徊也会把食指伸进嘴里,使劲儿地抠着嗓子眼用催吐的办法吐出来。
关着卫生间和卧室的门,剧烈呕吐的声音也能通过走廊传到客厅。手指根部的骨节被牙齿压出消不掉的齿痕,贺光徊跪在地上用掌心拼命地搓着红肿的骨节。
他站不起来,吐过以后后背的衣服能被冷汗浸湿。得等齿痕淡化,只剩一点红肿的时候才能恢复一点体力才能想尽办法撑着一系列东西狼狈地爬起来。
因为喝药和吃饭的时候贺光徊表现得太乖,家里竟然没有一个人反应过来他吐成这样是在厌食,从保姆到长辈都只当他是药物的原因。
他们变着法儿地研究开胃菜,酸甜口的菜,补脾胃的汤一顿不落地端上桌。贺蕴无形中大饱口福,在幼儿园吃了晚饭回家看到满桌好吃的仍旧经不住诱惑要吃一大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