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绞着的双手拢成拳抵在下颚,脸上的表情换了几番才继续道:“没为人父为人母那会,我们也没那么多讲究,顶多就是你妈妈有点洁癖,但没现在这么讲究。你妈妈变成这样,其实是从你出生以后才知道原来有些东西小孩吃了是会过敏,对大人没什么的肠胃炎,对小孩来说也很遭罪。”
贺光徊无所适从地点点头,这些他都记得。
记得每次肚子不舒服妈妈都会给他灌一个热水袋替他焐着肚子,也记得哪怕是在带高三年级,时间那么紧迫,爸爸也会半夜上闹钟进他房间看他有没有舒服点。
但也记得别的。
记得院里小伙伴分他一根辣条,他刚用手接过来,还没放嘴里,母亲就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恶狠狠地拍在他手上。
辣条掉在地上,贺光徊的手背火辣辣的疼。
还有家里十年如一日,为了追求“干净饮食”而几乎不会变的菜色。他实在受不了,偷摸着吃了一次路边摊,赶回学校上晚课迟到了五分钟,被父亲拉着站在走廊骂了整整一节课。
那天风很大,吹得贺光徊的校服外套鼓成一个球。
“越爱你,就越想你好。小时候想你能健康一点,不要总是进医院受磋磨。长大了期望的就越来越多。想你能上一所好学校,想你毕业以后能有一份好工作,能出人头地,过很好的生活。”
汪如芸说这话的时候带了一点少见的哭腔,素来高冷又矜傲的汪女士现在俨然和别的中年女人没什么差别,脆弱又柔软。
“妈妈从知道你喜欢的是男孩子开始就觉得天都塌了,把你带回家那段时间,妈妈天天睡不着。一闭眼就是以后出了社会你被指指点点的画面。我当时就在想啊,我养的那么好的孩子,他那么优秀,怎么可以因为这么一点污点就可以什么人都在背后议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