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拨拉拨拉散钱,过过眼睛便知道起码有五六百枚,又拿起荷包,打开来看,里头是一把碎银角子,粗粗掂量,估摸着不下五两,便回屋里拿了戥子过来,称了称重——竟有七两之多!
“你小孩家家的,倒是会攒。”张红玉看了晴秋一眼,赞叹道。
“嗯,刘嬷嬷告诉我说,攒钱就和过日子一样,都是一点一点儿的,什么‘涓涓溪流汇成海,纤尘堆聚始成山’,反正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晴秋憨憨地说到。
“她说的不错,”张红玉称过了银子,又数了数她带过来的散钱,总计七百五十三文,问道:“这些也全都要存放起来嚒,不留一点花用”
“呃,要留的。”晴秋忙在心里算账,要还给焕春一百钱,还要买笔墨纸砚……
张红玉见她眉毛拧成麻花,不觉失笑,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匣子,捡了一张纸卷出来,递过来道:“铜板给我,你拿它存着去,只管贴身放着,千万记得别下水洗坏了!”
晴秋拿起这张纸钞来,见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行在会子库,大壹贯文省……”
——这是会子钱!
“师傅,我还从没见过会子钱呢!”
晴秋捧着那张会子钱,十分诧异,这么个纸片片,竟能抵过一贯五六斤重、实打实的铜板了
“你才几岁,府门都没出过几回,你没见过的的钱多着呢,”张红玉第二次清点了一遍晴秋带过来的银钱,又拿出一张纸,一边写,一边唠家常似的说道:“外头德州通行铁钱,那一贯铁钱才沉呢,据说有十二三斤重,就是因为太不方便,他们才捣鼓出来的会子钱,一开始大家谁都没见过,这不几十年过去了,会子钱都大变样好几回了。外头还有些州省,是使当十钱的,以一当十,那个也便利,不过咱们连州没有……”[注2]
“喔!”此前从没有人跟晴秋说这些,在宅门里久了,又没经过什么事,也没读过几本书,听张红玉絮絮叨叨说这些,她很高兴。
张红玉笑睇她一眼,指着那会子钱道:“如今一贯会子钱差不多也就能兑出一贯省陌钱,正好和你的铜板相抵,多的算为师赏你的零花。”她一边说,一边将写好的纸签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