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们却已都是合体期、大乘期的大能,自十万大山至丹枫流火,只用了一炷香。
这一路沈星河一直外放着神识。
合体境修士的神识能让他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所以即使远在云端之上, 沈星河依旧清楚看到了大地上的一切——
他看到被围困在无边鬼气中悄无声息的万剑宗;
也看到往日热闹繁华的天权城已成空城;
与其毗邻的太一宗同样空无一人,两百年前尚还赫赫扬扬的一流宗门, 如今四处都是肆虐的鬼气, 白骨遍地;
他还看到昔日育有洛水仙庭的洛水已完全断流,彻底干涸, 沿岸连稀薄的灯火都不再有,一切都在森寒的鬼气下破败不堪;
看到从前如星星般散落在各处的大小宗门世家, 皆门庭空寂, 寸草不生。
他还看到许许多多散落在天屿大陆上, 像是在逃亡路上的普通人的白骨。
在那些白骨上, 仍有像是匆忙准备来不及包好的行囊,重重压在他们折断的脊骨上,也不知过了多少年。
他还看到无数鸟儿、走兽的白骨。
看到山川草木于无处不在的鬼气中寂灭凋零。
看到大地上有龟裂的像是趴伏着巨大蜈蚣般的深深的疤痕。
整个世界都好像被那代表死亡和不详的黑雾所笼罩。
冷寂。
安静。
悄无声息。
云端之上, 沈星河沉默地看着大地上的一切, 暗红的凤眸中, 点点微光像是被飓风肆虐的烛火, 眼看着便要熄灭在那无边无际的黑沉鬼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