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弯着眼角对裴时清笑:“裴大人,我们是不是已经被救出来了。”
裴时清的指尖在她的青丝上停留了片刻,便被他不着痕迹收回。
他嗓音清冷,嗯了一声,又说:“你我伤势严重,又时值半夜,上山的路不好走,故而在此搭了个临时的营帐。”
棠梨已经将周围环顾了一圈,还听得到外面蝉鸣声声,雨打落叶。
她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像只小动物一样用脸颊蹭了蹭温暖的被褥,笑道:“裴大人,我们运气真好。”
裴时清的视线却落在她满身的绷带上,心口也跟着被微微一刺。
“天还没亮,裴大人为何不去休息?”
“你此前发热了,自己没感觉么。”他扫了一眼过来。
棠梨试图解释:“我这身子还是弱了些,或许是徒然受惊,又淋了些雨,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
裴时清漆黑一团的眼眸一动不动看着她,盯得棠梨有些心虚。
她察觉到背后那道伤口也被人上过药了,方知瞒不住他,于是只好说:“我们从悬崖上跌落,只受了这么一点小伤,已经是奇迹……”
“你后背的伤口,足有三寸之长,你的左臂若是恢复不好,可能将来行动都会受影响,这些还叫做小伤?”裴时清忽然打断她。
“……总归都养得好嘛,又不是缺了条胳膊。”
“棠梨。”他语气十分之冷。
棠梨抿了抿唇,不敢再说话。
“你当时已经受了重伤,又去接从高处跌落的我,你……”他尾调藏了一丝无法轻易觉察的颤抖,“就这么不爱惜自己的性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