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伤心欲绝,还得收拾心情操持葬礼,一位叫林显竹的大姑便主动请来帮忙。

“她那是来帮忙吗?她当人是傻的,看不出她什么心思。”一个下人往嘴里扔了颗花生米,语气不屑。

“哟,你说说,什么心思?”另一个下人问。

“她生得一个儿子,吃喝嫖赌出了名,闯了祸就借老爷的名字一挡,常云‘我舅舅谁谁谁’,整个姑苏人见人嫌。就半年前,他闯祸打伤一个秀才,他娘就来求老爷去衙门捞人。”

“然后呢?”

“然后?老爷人在扬州当官,没去。她儿子坐了牢,她又跑来大闹了一场,说要划清干系。老爷病重都没来看过,如今倒是显得亲热了。还不是图钱。”

另一个下人压低声音:“诶你说,老爷到底留了多少银子下来啊……”

第三个下人说:“这个只有吴管家清楚,不过他不肯说。我那天看见,小姐那位大姑去找过吴管家……”

“吴管家跟老爷做事这么多年,不会转头就跟外人联手……”

“那可说不准……不过,我倒是觉得那老娘们没戏。要论名正言顺,还是得找个姑爷……”

“嘿,你们说,小姐能看上谁?我从小看着小姐长大……”

一声嗤笑。

“就你,你做梦吧!就算家里破落了,也不会找你这么个本事的……”

说话的人可不恼,又扔一粒花生米进嘴,“可不就在做梦嘛……”

“小心叫人听到,你连这份工也做不成,赶你回你那泥炕土房,连媳妇儿都娶不上,还小姐呢……”

孙悟空又走到前院,看林黛玉跟一位五十年纪上下的妇人站在一堆,正招呼着来府上吊唁的亲客。

林府虽没贾府那么豪奢,但好歹也是名门望族,林如海任巡盐御史,往来也都是达官贵人,礼数周全,在加上一些平时不太联系的远戚,热热闹闹好几百号人,将林府塞了个满当当。

送的礼摆了满满一大桌,旁边还有个专门写账目的账房先生。

“我早跟林兄说过,为国为民是好,但也不能操劳过度,如今可好……”

“林叔待我从小不薄,我还没能将林叔孝敬,他却就这么走了……”

“可怜林大人一生忠烈,却天意弄人,叫他人丁单薄,膝下无人继承家业……”

来人说到一半,抬眼瞥了在身后不远接待亲朋的林黛玉,忽然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