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去见那个小女孩,她说是跟韩放聊文学聊上的。那一刻我真的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我就想,你老婆不会聊是吗?你老婆不仅科班毕业学文学懂文学的,还是个专职的文字工作者,还是获过奖的文字工作者,怎么着,满足不了你的精神需求了?非得找小姑娘聊才能获得精神共鸣?”
我深深地看着凡姐。她连落寞都是美丽的,连发牢骚都是优雅的,可是她这般通透,在这件事上还不是身在局中,雾里看花。
男人,就是一种既要又要还要的生物。他们想要一个又美又有情趣还能挣钱的伴侣,但又不希望伴侣风头太盛盖过他们。凡姐什么都能包容,包容了他的清高执拗,也包容了他世俗意义上的失败;她什么都能给韩放,家,钱,爱情,但唯一不能给他的,就是那种雄性生物与生俱来的尊严。他的才华、能力和弱点,尤其是一次次的打击,都被自己的妻子所见证。他只能隔着网线,从小姑娘那里得到一点虚幻的仰望。
一时间,我竟不知道凡姐和韩放,究竟谁更可怜。
第36章
11
那晚我跟凡姐喝着酒聊着天,一直聊到晚上十一点,突然,头顶白炽灯闪了闪,倏地熄灭了,连带着嗡嗡作响的空调也一并哑了。
“停电了。”我俩在黑暗中等了一会儿,见没有来电的意思,凡姐摸到墙边按了几下开关,“你今天工作都做完了吗?”
“嗯,我这边完了。”我说。
“我也完了。那不等了,咱走吧,明天打个报告补打卡。”
我俩打着手机电筒,顺着楼梯一圈圈往下走。楼梯间真黑啊,集团晚上值班的人不多,凡姐的高跟鞋敲击在瓷砖地上嗒嗒响。其中有几层在装修,装修材料堆在楼梯间,我不得不在前面先探路,让她跟在我后面下楼。
“得亏有你。我可怕黑了。”凡姐一边小心找地方落脚,一边跟我说话。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突然从脚下传来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
“思凡?”
我擎着手机往下照,另一束手机电筒的光从下面一层打上来,是韩放,他一手撑着楼梯扶手,一手举着手机,狼狈地推了推眼镜,朝上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