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还不明白吗?”卫枢眸光幽幽,“我不在乎是谁,也不在乎您的缘由,总有一天,您不会再为着父子相争烦忧了。”
“你要做何?!”贺之年惊怒,“本宫天潢贵胄,你对我下杀手?”
“自不会,还请殿下安度时日,臣的手段一向堂堂正正。”
……
脑的景象颠倒错乱,一会儿是马匹惊慌的长嘶,一会儿是黑衣刺客泛着寒光的弯刀。简祯目之所及,一派血蒙蒙的红色。
她瞧不清自己身在何处,只能托着疲累到极点的身子勉力向前走,好像前方,有一道声音,指引着她走出这方迷障。
近了近了……
她终于瞧见了出口,急急忙忙向前奔跑,即将踏出迷障的那一刻,一只冷箭从后方破空而来,一下命自己的后心,搅碎了她的心脏。
她整个人好似轻飘飘地升了起来,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灵魂脱离了肉体,离那具倒在血泊里的身体越来越远。
不!
简祯猝然睁开了双眼,惊呼出声。
她一时有些分不清梦境与现实,怔怔地环视了一圈,才反应过来,自个儿躺在得意院的高床软枕之上。
还不待松一口气,左肩撕裂般的疼霸占了她的脑海,痛的简祯直泛泪花。
她想起来了,自明净山回燕京城的路上,自己被一班黑衣蒙面人截杀。那人一箭射了她的后肩,小命不保之际,似乎有人救了她?
简祯小心翼翼地抬手,试图撩动床边的垂幔,唤来一个丫头问明情况,却不想闻声扑过来的,却是卫枢。
这便宜丈夫素来淡漠的眼睛满是紧张,鸢尾花一般的眼尾透着红,她似乎还在这端方自持的人眼里,看到了一点隐秘的泪光?
“阿祯,你可疼?”这一句话问得小心翼翼。
废话。简祯实在没有力气给他翻一个白眼,难得硬了硬脾气,闭着眼给狗男人来了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卫枢有些无措地伸出手,却不敢落在简祯身上,生怕碰疼了她。
自大理寺回来,他便在妻子床前守了一夜,天光欲明之时,才在捧砚的劝告之下换下了累累血痕的朝服,却并不敢合眼,又巴巴地回到了得意院,惴惴难安地等待。
如今见着妻子醒来,心下才算如释重负,可见着她疼的脸色发白的样子,仍旧是止不住的心疼。
他殷殷端上放在保温食盒里的药,拿勺子轻舀了一勺,放在简祯的唇边:“韩大夫嘱咐这药待阿祯醒后服用,有些镇痛的效用。”
简祯黑线,这般喂药,怕是全洒在她的脖子里,况且,这素来冷冷清清的便宜丈夫亲手喂药,让她怎么喝的下去?
她努力不表现出对这人笨手笨脚的嫌弃,开口道:“侯爷你不必在这后院里打转,着丫头们来服侍便好。”
没想到卫枢今日格外的坚持,再次向前送了送勺子,“岑妈妈受了惊吓,我打发她歇息去了。捻春几个在忙别的。”
半身不遂的简祯无奈叹气,这便宜丈夫又抽什么风?
“侯爷可否给妾垫上靠枕,您这般喂法,妾实在是喝不到。”
卫枢尴尬地放下了白瓷小碗,一番折腾,总算是把药喝了下去。
简祯恢复了些力气,开始忧心旁的:“岑妈妈如今可好?”
“并未受什么伤,只是忧心夫人,如今夫人安然醒来,想岑妈妈会安心不少。”卫枢答的温和,极有耐心的样子。
“宛姐儿与小齐王如今还在相国寺借住,侯爷当把人接回来,我总心悸外头不太平。”
“会的,我派杜弑亲自前往,夫人安心。”
简祯略略放心,又想突然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对了侯爷,我昏迷前,曾模模糊糊间看到一个身影,约莫是那位壮士救了我,还请您留住人家,容我好好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