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子认为他们会怎样?”陆逊问了一句。
“如果我是他们的头领,一定会带着勇士继续往北。”曹恒的手指沿着地图往北移动,最终落在了云中郡。
他对姜维和陆逊说道:“云中郡还有城池关口,羯人守住城池,我们想要把他们突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越多的人聚集在云中郡,局势对我们就是越不利。”
“这么说来,长公子派出去追杀羯人的勇士,也会先一步尾随他们赶往云中郡?”陆逊抬起头看着曹恒问了一句。
“我觉得有这个可能。”曹恒说道:“毕竟我给他们下达的命令,是要他们把羯人全都诛杀。要是没有那样的打算,他们也不会派人踏着积雪回来禀报战况。”
“长公子有什么打算?”姜维也问了一句。
“我觉得在这里驻扎太久并没有什么用处,倒不如一点一点往前推进。”曹恒说道:“好在下一个部落离我们不远。其实出关的时候我们已经考虑过要在雪中击破羯人的部族。毕竟我们行军不易,羯人部族迁徙也没有那么容易。趁着这个时候,反倒可以多突破几处羯人部族。”
姜维和陆逊相互看了一眼,都认为曹恒说的有些道理。
姜维问道:“敢问长公子,打算什么时候领军出发?”
“明天一早,你俩认为怎样?”曹恒问了他们一句。
俩人点头,姜维回道:“长公子做了决断,我们只管执行就好。”
“既然你俩也认同,那就把我的命令传达下去好了。”曹恒说道:“告诉将士们,要他们整理装备,明天一早随我出发。”
曹恒下达了出发的命令,姜维和陆逊站了起来。
领了军令,俩人离开帅帐。
将士们在这里驻扎的日子已经不少,虽然是大雪封路,很多人早就按捺不住厮杀的欲望。
命令下达到军中,将士们根本没考虑大雪就在眼前,纷纷收拾起行装,只等着第二天一早追随曹恒前往下一处羯人部族。
当天晚上,曹恒又让人把回来报信的汉子请了一位来到帅帐。
问了一些细节上的问题,曹恒向那汉子问道:“你们回来之前,有没有商议过下一步该怎么办?”
“敢问长公子说的是哪一方面?”汉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向曹恒确认着问题。
曹恒说道:“我问的是你们有没有打算下一步往什么地方去?又打算什么时候返回军中?”
弄明白了他的问题,汉子回道:“回禀长公子,我们先前曾考虑过即刻返回,可后来羯人从眼前逃过去的太多,于是就改变了打算。”
“说一说!”曹恒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汉子回道:“逃散的羯人太多,而且根本没什么战意。只要我们出现,总能杀死不少。虽然得到多少羯人头皮并不是特别重要,可我们却觉着,就这样放羯人过去,实在是说不同,也曾做过商议,要不要继续往前挺进,尽可能的多杀羯人。”
“要是他们进入了沿途的羯人部族,你们打算怎么办?”曹恒又问了一句。
“他们要是真的进入了羯人部族,我们就打算强攻拿下。”汉子回道:“羯人已经没了士气,即便让他们进了部族之中,也不可能凝聚起强悍的军力。只要我们向前推进,说不准长公子沿途遇见的,都会是已经被击破了的羯人部落。”
“只有五六百人,居然敢做出这样张狂的举动,也就只有你们这些老兵。”曹恒笑着摆了摆手:“你先下去歇着吧,从今往后,你们这些人都跟着大军出发。要是想让其他人也能跟上,那就派个人告知他们,要他们继续尾随在大军后面好了。”
汉子得了命令,告退离去。
等到打发走了他,曹恒站起来走向帐外。
守在帐篷外面的两名卫士见他出来,赶紧躬身行礼。
“把手递给我。”曹恒吩咐其中一个卫士。
卫士迟疑着把手递给了他。
牵起卫士的手,曹恒握了握,感觉到像是摸着一块冰。
“是不是很冷?”他向卫士问了一句。
“回长公子话,并不是很冷。”卫士回道:“我们的冬衣很厚,只是有些冻手罢了。”
曹恒点了点头,他没有吭声,不过心底却做了打算,等到积雪消融,派人回到洛阳把这里的情况告知父亲。
世人都说父亲法子不少。
他要是知道将士们冻手冻脚,一定会想到解决的办法。
“真的要是冷的很,就把手揣进衣袖。”交代了两名卫士一句,曹恒转身回了帐篷。
两个卫士相互看了一眼,都挺直了摇杆,不仅没有把手揣进衣袖,反倒站的比刚才更直。
长公子心里有他们,他们又怎么能因为怕冷,而耽误了为长公子站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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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外大雪,曹铄没有得到有关曹恒的消息。
而此时的曹恒,才下令要凌统出击,灭了数千羯人。
凌统率领飞熊营,得到了不少羯人的马匹,斩杀的羯人也不在少数。
他们返回以后,曹恒当然的大办酒宴款待将士们。
飞熊营头一回在雪地中作战,就得到这样的战果,无论说到哪里,也足够他们好好的炫耀一些日子。
大雪下了两三天才停。
先后落了两场雪,地面上厚厚的积雪已有半人多深,有些地方的雪甚至足够湮没一个成年人……
天晴以后,气温比下雪的时候更冷。
手露在外面,用不了多一会就能冻僵。
飞熊营击杀羯人那件事已经过去好几天,派出去的勇士们还没有回来。
由于是在冬天,气温非常的低,积雪根本无法很快消融,只是一个劲的吸食着空气中的温度,把环境变的更冷。
暖融融的帐篷里点着一只火盆,帐内只坐着曹恒和姜维、陆逊仨人。
“派出去的人手到现在都没回来。”曹恒向姜维和陆逊问道:“你俩有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妥?”
陆逊回道:“长公子无非是在担心他们,其实根本没有必要,我觉着再过两天,他们应该就能回来。”
“怎么说?”陆逊这么一说,曹恒疑惑的问道:“半点音讯也没有,难道你就不觉得古怪?”
“正是因为没有音讯,我才不觉得古怪。”陆逊回道:“假如遇见不测,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派人回来。最近几天我们并没有见到那些人回归,反倒是飞熊营把羯人给击破。依着我说,他们应该是发现了逃散的羯人,正是极力诛杀。没有十天半个月,应该是回不来。”
“十天半个月……”曹恒皱起眉头:“难不成我们要在这里等那么久?”
“不过十天半个月而已,长公子又有什么等不了?”陆逊说道:“大雪封路,如今不再落雪,天气反倒比前几天更冷。往外面泼一盆热水,还没等到落地,已经冻成了冰。像这样的气候,将士们也不可能继续挺进,倒不如在这里驻扎着,等待那些人返回。”
陆逊说道并不是没有道理,曹恒听了以后点了点头。
他又看向姜维:“伯约也是这么认为?”
“我和伯言的看法并没有什么不同。”姜维回道:“长公子早先派出的人手有五六百人之多,除去回来报讯的和他们所说战死的那些,人数并没有锐减多少。其实长公子早先也曾说过,他们这些人都是曾经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的老兵。凡是老兵,必定有丰富的沙场经验。即便是在这样寒冷的日子,他们也一定能够找到在野地中存活下去的法子。我觉得长公子根本不用担心他们的安危,反倒应该担心,等他们回来以后,赏赐将有多少。”
“赏赐多少我并不在意。”曹恒回道:“天下财富均属,大魏,别说只是给他们两倍,即便是给五倍,我也不会有任何心疼……”
“长公子虽然不会心疼,可主公却不一定会那么想。”姜维微微一笑:“两倍赏赐,要是杀个千羯人,甚至再俘获一些羯人女子,这笔支出也是不小。”
仨人正说着话,帐外传来一个声音:“启禀长公子,有一拨猎杀羯人的勇士回来了。”
听说有人回来,曹恒猛然站起,向卫士问道:“回来了多少人?”
“也没多少,只不过十多个。”卫士回应了一句。
只回来十多个人,曹恒的脸色顿时又不是太好看。
遍野大雪的环境下追杀羯人,确实是件辛苦的事情。
去了五六百个人,只回来十多个,假如其他人都是战死在雪地里,曹恒还真会感到愧疚。
毕竟是他下令,要这些人在完全没有雪地厮杀经验的情况下,前去追击羯人……
五六百人,假如全军覆没……
曹恒不再多想,既然有人回来了,那就先把这些人都给召集到帐篷里,好好问问情况再说。
只在这里胡乱猜测,也不可能想得到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向卫士吩咐:“把勇士们都给请进来。”
卫士答应了一声,片刻之后领进来十多个浑身上下全是白雪的汉子。
进了帐篷,汉子们没有把雪抖落,而是向曹恒躬身行了个大礼:“见过长公子!”
“先把身上的雪都给抖了再说。”曹恒向他们吩咐了一句。
汉子们这才纷纷把身上的雪给抖掉,
从他们的动作,曹恒看出这些人都没有受伤,至少不是像上一回回来的勇士那样狼狈。
“怎么就你们几个人回来?”打量着他们,曹恒问道:“其他人都在哪里?”
“回禀长公子,我们遇见了好多羯人。”其中一个汉子说道:“这些羯人好像是被打散的,虽然人数不少,遇见我们还是只顾着逃跑,根本没有厮杀的打算。”
“也就是说,你们并没有被羯人围困?”始终对出去的汉子们不太放心,曹恒追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