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应到叶信的波动,谢恩和郝飞都向着叶信这边看来,看见叶信,两个喋血沙场的汉子居然发出了哭音。
“老大,真真姐不行了!”
“幸亏有参宝的血吊住了一口气,老大,你想想办法啊!”
叶信的视线落到真真的胸口上,日月匣在散发着霞光,他能感应到真真的灵蕴已化作无数丝线,探入到日月匣中,心内不由松了一口气,真真是在借命,只要日月匣的元力没有耗尽,她就暂时不会有事。
真真会显得如此虚弱,是因为小天界已接近枯萎!
叶信曾经以为,真真在小天界缔造出的力量之源,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天道碑内外,积攒下了那么多由混沌之气凝成的紫晶,现在已经都消失了。
“让开!”叶信低喝道,随后他一步跃入大坑,俯身抓住了真真的手。
嗡嗡……叶信的胳膊连同手腕开始颤动起来,手背上能清晰的看到紫色的筋脉,他和那神夜抢夺弥漫在灭法世的真元,并不是对力量的贪婪,而是为了回去参悟混沌与真元到底有没有区别,没想到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时间不大,真真的手背上出了一道道紫色的纹路,她的呼吸也由停滞陡然变得粗重起来。
见真真出现转机,谢恩和郝飞近乎喜极而泣,温容也挣扎着爬起身,坐到了坑边,良久,真真一点点张开了眼睛。
真真没有恢复清醒时,叶信还能控制自己,现在真真张开了眼睛,他反而接近失控了,额头、脖颈都有青筋崩起,只是真真还很虚弱,他只能勉强把自己的怒火压下去,咬牙切齿的说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知道真真肯定做了天大的事情,否则那么多紫晶不会全部耗尽的。
“你说过……你的家乡有一种奇怪的生命……”真真吃力的说道:“他会永远保持理智……没有情绪……用最完美的计算去做决定……你说如果人也能做到那样……就永远不会犯错……”
“我说的不是这个!”叶信的脸色变得狰狞了。
“我们死了,你活着……我们就没有输……如果……你死了……我们活着……我们永无法翻身……我在……计算……”真真长吸一口气:“这么多年……我了解你……只要你还有一口气……一定会拼死……为大家撑起这片天……可这一次……你撑不住的……”
叶信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突然想起了赤阳道那顶天立地的巨人毁灭性的一击,当时他见势不妙,直接退入虚空,全因毫无牵挂自由来去,可如果浮城就在他身后,他能退么?
不能……这对他来说就是死局,明知不敌,也只能拼劲全力迎上去。
“多谢了。”叶信缓缓说道。
气氛再一次陷入了平静,叶信不动,那神庭修士也不动,良久,那神庭修士有些忍不住了:“你怎么还不走?”
“不急。”叶信回道。
“你……这是在抢掠啊……”那神庭修士显得很无奈。
“我只是对这种力量有些好奇罢了。”叶信说道。
在叶信背后的衣衫上,已经沾满了无数细小的紫色结晶,而从那神庭修士袖口探到身后的铁线,也已变成了深邃的紫色。
“好奇?那块方碑还不能满足你的好奇么?”那神庭修士说道:“你们叫混沌,我们叫真元,其实都属于同一种力量。”
“我想知道你的和我的到底有没有区别。”叶信说道。
“也罢,那我们不用藏着掖着了,各凭本事,怎么样?”那神庭修士露出微笑。
“好啊。”叶信说道。
轰……那神庭修士突然释放出自己的铁线,铁线掠入到空中,一化十、十化百、百化千,只是瞬息之间,便铺满了天幕。
叶信全力吐出一口气,他的气息化作汹涌的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卷去,那种声势与刚才分神释放出攻击差不多,冲击波以极快的速度涌至数千米开外,并且强行透过无数条铁链的拦截,冲上高空,离远看去,好像有一道巨大的半圆形光幕把叶信笼罩在中央。
接着叶信又开始吸气,时光恍若在刹那间逆转,巨大的半圆形光幕向着叶信急速坍塌,等到接近叶信时,光幕已经变成了紫色。
两个人并没有爆发冲突,事实上他们是在争夺弥漫在空气中肉眼、神念都无法察觉的真元,真元当然不会平白无故的滋生,刚才有成千上万的邪路修士就在这里殒落,他们所拥有的化界真气到处崩解,与这里的元力相融合,生成一种奇特的力量,这种力量在天域被称为混沌,在神庭则为真元。
“好霸道的法门。”那神庭修士悠悠说道,接着他抬手召回自己的本命法宝,漫天穿梭的亿万条锁链被他一袖扫荡一空。
不过,远方还有几个受了重创没办法动弹的大圣级邪路修士,在他召回本命法宝的刹那,似乎有隐隐约约的黑影从那几个修士附近掠过,直接把他们抽得粉碎,化作一道道迸射的血光。
“比不上你。”叶信叹道,他看到了这一幕,心中的感受已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眼前那神庭修士应该是他所见过的最无情无义的生命了,曾经的铁心圣、狄战等等对手,总会有自己所牵挂的、有自己一定要维护的,而那神庭修士似乎什么都没有。
“我的修为要比你高了一些,加上动用了本命法宝,如果这样都被你占先了,我不如马上打道回府。”那神庭修士说道,接着他抬手认出一块黑玉令牌,扔给了叶信:“以后有事情找我,把真元打到令牌里,我自然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