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嫣嫣见此,心疼道:“王大哥要爱惜身体,若累垮了,使朝廷失去重臣,使三十万军民失去依靠,却是于国于民都没有丝毫好处哩!”
“嫣嫣好手艺,我很久没喝过这样鲜美的鱼汤了。”王彦喝完一碗鱼汤,先是一声赞叹,而后放下汤碗,叹道:“嫣嫣不知道,并非我不愿歇息,实乃事务繁杂,皆须我去处理。朝廷于福京新立,百事待举,陛下需要我出谋划策,巩固朝局,而三十军民每日之消耗,今后之出路,亦是需要我去操心,实在无有闲暇也!”
许嫣嫣一边听着,一边又拿起汤碗,再次为王彦盛满,递给他道:“许多琐事,王大哥却不用亲力亲为,交给手下之人去办,就可以了!”
王彦接过汤碗,又喝上一口,而后道:“这事我也知道,但营中人才匮乏,许多空缺都未补起,像忠勇、忠武、忠至三营都只有指挥使,连同知都没有人才胜任,何刚等人自身事务都处理不完,哪里能为我分忧呢?我到是想招募一批幕僚,但钱粮、军情乃是大事,非心腹之人不能相托,却不能随便招人应付了事,而忠臣可靠之士,一时间又无从寻找,便只有亲自处理矣!”
“如此说来,王大哥岂不还要辛苦很长一段时间?这样操劳,身体却是会吃不消哩!”许嫣嫣闻言,眉头微微一皱,而后说道:“王大哥,嫣嫣能看看这些账目吗?”
“其实也用不了多少时间,等朝中局势稍稳后,我就亲自招募一些人才,帮着处理一些营中事务,便不会如此时般辛苦了!”王彦点点头道:“嫣嫣想看就看吧!”
当下许嫣嫣便拿起一本账目翻看起来,待王彦将手中鱼汤再次喝完,许嫣嫣也将目光从帐上移开,对王彦道:“王大哥,如果这些事务多如这本账目一般,或许嫣嫣能帮上一些小忙!”
许嫣嫣出自书香门第,官宦世家,自小受到一些教育,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王彦却不知她还精通账目,当下心中一阵惊奇,连忙放下手中汤碗,接过许嫣嫣手中账本,翻看几下后惊讶道:“嫣嫣还懂这些?”
“家父调任吏部郎中之前,曾任职户部,常于家中处理一些事务,嫣嫣伴父左右,受到过一些教诲,因而对账目之事多有涉猎。”许嫣嫣回忆道:“为了替家父分忧,嫣嫣还自学了《九章算术》,就连徐阁老与西儒利玛窦所译的《几何原本》,也曾找来看了许久。”
王彦闻许嫣嫣之语,又回想起北直隶,那个破败的小村庄外,那具随风晃荡的尸体,心中不禁一阵戚戚,但他见许嫣嫣能平静的说出这些往事,提起其父许直,又放下心来,看来时隔将近两年,许嫣嫣终于从那场悲剧中走了出来。
王彦不想太多提及许直,随站起身来,让许嫣嫣座在他的帅案前,拿出一本账目放好,说道:“嫣嫣,你且看看,这些东西要花费多少银钱,我计算的可有错误?”
当下许嫣嫣便一边翻看,一边计算起来,王彦站在一旁观看,却发现他算起来很难的东西,在许嫣嫣手中很快就得以解决,而她所用之方法,王彦居然看都看不懂。
“术业有专攻!”一时间王彦心里一阵感叹,他所受教育,多为儒家经学,很少涉猎算术等杂学。现在看来,治理一方,光靠儒学还是不行,若不通算术,便连账目都看不懂,不通水利,便治不了河道,不通农事,便无法使治下百姓富足。
如此看来,推崇心学的泰州学派,要比传统理学要更适合,眼下时局,能培养更多精通各种政事的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