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百五十九章 预算之事

大明文魁 幸福来敲门 3458 字 11个月前

何通判立即否认道:“不,府台,你是知道何某,是何某一贯固执,从不求人。”

林延潮捏须道:“方才吴别驾赠了我一千两银子,想托林某在阁老那边说话,为他求官,这礼我没有收,而且退了回去,原因无他,吴別驾与本府不是一条心。”

“但何兄你却不同,自到府以来,你我一贯交好,相互扶持,所以何来轮到你求人。”

何通判有些感动道:“何某何德何能,蒙府台如此器重,何某确实已对仕途心灰……”

林延潮伸手一按,打断何通判的话道:“自本府升任后,本府的管河同知空缺已久了,首辅询问本府有无合适之人推荐,若没有吏部就自行派官。”

何通判吃了一惊,林延潮居然可以插手至府内官员的任命,手眼通天到这个地步,真不愧是申时行得意门生啊,也难怪吴通判要如此巴结林延潮了。

何通判沉思了一阵道:“何某与首辅素无来往,怎么能平白无故受此大恩。”

林延潮闻言双眼一眯,但见他拂然道:“何兄,你如此之言,置我于何地?”

“向朝廷推举治下合格胜任之官员,不是身为知府本分?首辅从朝野选拔贤良,德才兼备之官,不也是应有之义?”

“何兄,你若还有心仕途,那么首辅一句话下,官场上再也没有人敢为难你。与你为敌,就是与首辅为敌,那也是与林某为敌。”

说完林延潮伸手指了指自己,然后看何通判的脸色。

但见何通判额上渗出汗来,用帕擦了擦汗后认真道:“既是如此,何某明白了,府台与首辅的大恩,何某日后必犬马相报。”

林延潮闻言点点头,扶起何通判的肩膀道:“何兄,你的人品林某是信得过的,河工之事关系重大,这千钧重担以后就托付你了。若是本府将来有移任的一日,你也要将河工的事给老百姓办下去。”

何通判正色道:“下官一定办到。”

说完林延潮将何通判送出了门。

林延潮先是喝了口茶润润喉咙,然后接过陈济川递来的单子看了一眼,继续见其他官员。

林延潮马不停蹄地见了有十几人了,也是口干舌燥。这时陈济川又道:“农商钱庄的陈掌柜,张掌柜都来了,在外面等候了许久。”

林延潮呷了口茶道:“可我记得,今日并没有见他们的安排。”

陈济川道:“听说是有其他事。”

林延潮心想还是些时间,就见见两位老朋友,也是现在的合作伙伴。

“那就在偏厅见吧!不要让人看到。”

说完林延潮起身,陈济川引陈行贵,张豪远二人从侧门到偏厅见了林延潮。

二人都是林延潮的儿时朋友,林延潮少了一些拘束,对二人笑道:“你们二人今年都是发了大财,怎么不回家看看?也好衣锦还乡。”

陈行贵,张豪远都是笑了笑。

陈行贵笑着道:“府台有所不知,张掌柜今年在归德收了一个偏房,新婚燕尔,看来是不打算回老家。”

张豪远一脸不好意思,又是道:“陈掌柜不是在苏杭也收了一妾室吗?”

陈行贵摆了摆手道:“我先娶妻后娶妾,也没什么的,倒是张掌柜的正室在哪里呢?”

张豪远气得不说话。

林延潮也知道张豪远不比陈行贵,家里没有扶持,早年出来行商,故而没有娶妻,直到现在才安定下来。

林延潮向张豪远问道:“妾室是良家女子吗?”

张豪远道:“是,只是家境清寒了一些。”

陈行贵笑着道:“现在张掌柜发达了,可是看不上人家了?”

张豪远气道:“哪里有这样的话,这女子是我相识于寒微,没错,她不是大户女子出身,但我从未嫌弃过她。只是家里一直是想让我回老家娶妻,父母之命不敢违,所以只能先收作偏房,我打算等有了身孕后,就启禀父母明媒正娶进门”

林延潮点点头道:“这倒也是一个办法。不过你若真有心厮守,还是先明媒正娶的好,若是嫌老家路远,你可以写信回家禀明父母,然后由我替你家娘子为保山,并代为操办婚事,你看如何?”

张豪远闻言大喜道:“由府台当今文魁出面,那真是我张豪远极有面子的事,多谢府台了。”

林延潮闻言笑了笑道:“你是我总角之交,这点小忙,何足挂齿。你若是成亲,我也替你和你爹高兴才是,嗯,不知张总甲他身子可好?”

张豪远笑道:“还好,不过我爹早不当里长了,他说当年在社学时,不知府台是文曲星,不然早好好与你亲近了。”

林延潮笑道:“告诉张总甲,现在也是不晚啊。”

聊着年少时读书的事,三人都是大笑。

张豪远办妥了一件压在心头已久的大事,更是高兴非常。

三人聊着,陈行贵道:“说完了私事,这里有一件公事还与府台禀告。”

林延潮道:“今日谈公事,定是要紧,你说。”

陈行贵正色道:“是有关柘县修堤淤田的事。”

林延潮闻言身子往太师椅的椅背上一靠,皱眉道:“是关于孙稚绳吗?”

陈行贵点点头道:“看来府台已是有耳闻了,确实是与孙先生有关。”

“仔细说来。”

“今年拓县修河之费超过之前钱庄所给的预算了。府台也知道拓县官员的工食银,以及今年夏税秋税都存在我们钱庄,加上府里拨给拓县的河工银,以及我们农商钱庄垫付一部分钱款都计算在内了,之前说好了,垫付的钱,是打算柘县卖掉河边灌淤后无主荒田,再以钱息相抵。”

“但是现在府里河工银已是垫完了,我们算过卖掉灌淤后的无主荒田,仍不够相抵,但拓县仍是要我们钱庄继续垫付银子,再这样下去,我们就要拿拓县官员公食银,要上缴朝廷的税赋相抵了,如此下去后果不堪设想,故而我这才来禀告府台。”

林延潮知道,修河河工银,除了省里拨的银子外,就是自己从农商钱庄,梅家借来的钱。没错,钱庄,梅家借来的钱,林延潮是要还一大笔利息的。

但经过赵家039主动捐款039后,以及卖掉灌淤后的淤田,不仅足够完成工程,而且还有银子剩余,剩的还不少。

林延潮当下起身质问道:“拓县搞什么名堂?为什么本府拨给其他县的河工银都有剩余,唯独拓县将钱用的一干二净?还拉了亏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