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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叉岭上,唐僧刚刚出发,降龙罗汉所化老妪殷切相送,伏虎罗汉所化的猎户刘伯钦开路前行,正在这时,就听到一声轻笑。
笑声中充满肆意张扬、狂放不羁之意。
一点金光出现山头,剑啸轰鸣声中,那山庄、古木,高崖、人兽全都化为金光之中的一抹虚影,成千上万道虚影在哀嚎之中,化为青烟消散。
黑白光轮闪动着,空间裂开无数道口子,炙白色的电芒横扫过去,绕过三藏法师,如同长鞭一般抽落在刘伯钦和老妪身上,扫过五六个僮仆女人。
一息之间,此片山林就换了天地。
哪还有什么其乐融融的一片山居景色?
只有无数妖魂厉鬼,化为阵阵青烟,夹杂着怨气孽气,一同在电光之下消失无踪。
在光芒最中心,身着白袍头戴玉冠的青年手中捏着一柄霞光缭绕长剑,冷冷看了过来,轻声道:“我看,这些妖魂厉魄冤孽深重,不如打灭了事。念诵佛经,消弥罪业获得转生,他们倒是超脱了,被他们吞食残害的冤魂又到哪里说理去?倒不如一了百了,灰飞了事。”
“怎……怎么会?”被剑光扫灭幻化山居,降龙罗汉和伏虎罗汉身上法力哗啦啦冲天而起,就显现两个雄伟健壮和尚来。
变化的身形本就是虚假,在苏辰的剑光之下,没有支撑多上一秒。
伏虎罗汉不可置信的望着苏辰,说话都有些结巴了:“我等于你井水不犯河水,并没有碍着你什么事情,何至于此?”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两个小罗汉也配跟我说着道理?这些冤魂妖鬼,杀了也就杀了,你们有意见?想要做过一场?”
苏辰眼眸一横,身上气息一涨,紫金色神纹流转,一言不合就要动手。
雪女在旁也是微微一笑,手中长剑锵的出鞘,跃跃欲试。
旁边的唐僧张口结舌……他还在得意于昨晚所做的一场法事,超脱了诸多亡魂。却不料,原来是幻梦一场。
自己超脱的哪是什么人魂,而是妖魂凶鬼,而眼前的猎户刘伯钦母子却是罗汉所变化。
最令人无力的还是那位人间尊者,出手之时毫无征兆,蛮横霸道之处,简直没处说理。
他惊得浑身都哆嗦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呆呆看着。
这一次,宛如洪流般的苍青色流光,如同大河倒卷一般,从降龙伏虎罗汉身上抽离,也从唐僧眉心流失。
结成一片氤氲,直冲持剑白袍身影灵台,汇聚一体,被吸收吞噬了去。
煮熟的鸭子竟是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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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女一说话,就收了隐身法门,出现在唐僧身边。
苏辰摇摇头也现出身形。
他发现,经过刚刚这老虎出现之后,唐僧受过一次惊吓,立刻,就有气运生成。
隐隐可见一股苍青色光芒浮现在此山之中……
想来,只要这猎户打扮的汉子真的依言送唐僧出山,就是大功告成。
他眼中冒出金光,只是一看,就见到壮汉身上佛光宝气,心下了然,也不揭穿,轻声说道:“雪女,休要多言,咱们只管随行就是了,其他事情不用放在心上。”
“是,老爷。”雪女本来也只是微微不忿,说了一句之后也不为己甚。
她饶有兴致的时不时的打量那猎户刘伯钦一眼,似乎发现了很了不得的事情。
刘伯钦头上被她看得很不自在,头上微微冒汗,连忙又接着相邀请苏辰两人一同前去做客。
而唐僧被雪女挤兑,面上一阵血红,显然有些羞怒,却又无可奈何。
苏辰知道和尚的心思,知道这家伙一直在防备着自己两人。,
想必是那一晚去往弘福寺威逼凌压,不但打了金山寺主持法明,还与观音大打出手,这事让他记恨上了。
当然,更有可能是自己带着陈光蕊和殷夫人找上门去,揭了这位圣僧的疮疤,让他无地自容。
正因如此,无论自己做了什么事情,他都不会领情,反而会心怀畏惧。
很可能,在这位圣僧眼里,自己两人是比那些妖魔还要恐怖的存在。
有此态度也不算意外。
一行人寥寥数语,各自有些尴尬。
很快就来到一处山庄,刘伯钦热情的整治虎肉。一个老妪出现,带着女人僮仆,备下斋饭,更是热情招待唐僧。
说起大唐盛况,两眼泪流。
老妪还说起自家老伴以及二儿三儿身死多年,不知是否在阴间受苦,说起来就两眼泪流。
次日一早,唐僧自告奋勇,焚香祷念《度亡经》一卷。
诵毕,伯钦又为自家亡父请了一卷荐亡疏,请唐僧念了《金刚经》、《观音经》……吃过午饭,又念了《法华经》、《弥陀经》、《孔雀经》,烧了荐亡疏,方才做完佛事,天晚安歇。
第三天,老妪和刘伯钦母子又前来感谢唐僧,说道做了佛事之后,家里亡人昨夜托梦,言及已经消了罪业,即将要去中原富贵人家投胎转生,享受无边福报。
接下来,自号镇山太保的刘伯钦就提出要送唐僧西行一程,主要是走过此山,免遭野兽所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