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美丽的花海世界只存在了两秒左右的时间便消失不见,短暂得像是刹那间的梦境,而随着花海的消失,黑武士感觉自己全身的力量都像是被抽走了一样,疲乏得站都站不住、噗通一声跌倒在地。
黑武士用了一秒多的时间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感觉没有错,他的力量真的被抽走了,他的身体虚弱得像是饿了十几年一样,只剩下喘息的力气。
深渊中并不是总能找到食物,所以深渊中的居民必须非常耐饿,黑武士记得自己刚堕落时残破得只剩下半边身体,根本没有掠食能力,在无尽的饥饿中熬得奄奄一息,直到被厄斯捡到,这个好奇的地穴魔兽给了自己一些很稀少的、无毒的植物茎块。
现在,黑武士感觉自己和那个时候差不多,虽然他的身体是完整的,但身体内部那种强烈的空虚、煎熬感实在太过熟悉,全身上下能受他意志操控的只剩下眼皮,连动一下下巴、出声说话都做不到。
头部无法转动的黑武士看见一根纤细的、青翠欲滴的、如同美玉一般的藤蔓缠到自己身上并将自己卷了起来、托到半空,他的脖子因惯性而转动,于是他看到了同样被绿玉藤蔓卷起来的厄斯。
厄斯蓬松起来的毛发塌下去了,略尖的嘴轻微开合,似乎是跟自己有同样的遭遇。
其他人……没有什么其他人,被绿玉藤蔓卷起、托举着移动的黑武士努力转动眼珠子看向四周,自己这边的大恶魔都不见了。
在因移动而轻微晃动的视野中,黑武士看到了体表延伸出绿玉藤蔓的人的背影,对方的步态很优雅,比黑武士见过的人类贵族都要优雅闲适,盯着这个背影看了十几秒,思维有些迟缓的黑武士终于想起那诡异的花海是怎么回事——
难怪达利半天就输了,难怪达利甘心归顺、甘心干炮灰的活儿……难怪对方看不上无边森林,看不上达利的城堡。
第二次看见帝利亚斯的本体,特战营这边冷静多了。王林也挺冷静,甚至还有些欣慰,帝利亚斯居然没有一口吞光、还记得留活口,这是多么让人感动的成长(?!)口牙
神态轻松地就像只是去散了个步的帝利亚斯,无视达利等人的毕恭毕敬走回来,“噗通”两声丢下两名侥幸被“吐”出来的战俘,目光看向王林,手指黑武士,“俘虏。”再指厄斯,“晚饭。”
王林:“……”你是不是觉得这货这么厚的膘不好好烹饪挺浪费?
擦了把汗,王林可不敢真应下这茬:“这个,帝哥,这只鼹鼠好歹也是个领主,我觉得吧,一锅煮了比较浪费,咱这不还要去打一堆领主大魔神什么的吗,放着没准派得上用场。”
帝利亚斯微微皱眉。
“主要是这人有管理魔族的经验,是吧,大小也是个领主啊。这里统一了才方便跟我们国家谈合作帮我们打外星人星舰,那么这里的魔王肯定是需要一群人帮忙辅佐的,不然的话刚统一了又管理不善出毛病,啥时候才指望得上他们出力啊?”王林努力地劝。
帝利亚斯还是皱眉。
“要不这样,我来问问这鼹鼠归顺不归顺、能不能管理人,丫要没用咱再把他下锅?”王林退一步。
“好吧。”帝利亚斯道,看在华夏人的份上,他就不在乎晚饭加菜不加菜了。
他俩这对话是用华夏语说的,听不懂的魔族还罢了,就站在附近的齐营长、营政委等人听得一头的汗……
“我咋都开始同情上这鼹鼠了呢……”齐烈抽着嘴角低声吐槽。
“王部长说话确实有用啊。”营政委盯着帝利亚斯走向后方的背影感叹,这人在基地的时候就是因为难交涉这点别提多让首长们头疼了,顿了顿,又补充句,“就是这话说得有点瘆人。”
王林才没功夫管别人咋看,他跟童新武他们商量的,容易弄过去的中级恶魔尽量留活口,大恶魔能留也留,领主的话最好留几个,毕竟魔族天性桀骜,没几个领主压场子怕新魔王不顶事,到时候有得折腾。
现在的情况的话,中级恶魔只要不上正面战场都能活下来,大恶魔的话就得随缘,领主更随缘……
一脸悲天悯人的王林蹲到有气无力的厄斯脑袋边上,伸手拍拍对方扁平的脑门儿,用魔族真言问道:“厄斯是吧,你是想活还是想下锅?下锅的喜欢清蒸还是红烧?”
厄斯:“……”他正震惊于人类居然会魔族真言、身上还有贪婪地狱花气息的问题。
“我先给你介绍下情况,你基友也一并听着。”王林偏头看了眼黑武士,“留了你俩活口的是恐惧之主·帝利亚斯魔王陛下,都给我王骑过脸了想必你们也知道我王的含金量了。首先我得说清楚,我王来到此界不是来征服深渊的,我王是来结束深渊的战乱的,我王还看不上这地方的王位,也没兴趣征服个名儿都没有的深渊。换句话说,这里的魔王只会从你们这些本地人之中诞生。”
重新穿上衣服的达利,目光炯炯地看了过来。
“但是,话说回来了,我王凭什么白白帮人打王位呢?世界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这个道理你们懂的吧。”王林纯良一笑,竖起三根手指,“所以吧,深渊里的新魔王必须符合三个条件,一,对我王有用,且绝对臣服于我王。二,对我王有用,且绝对臣服于我王。三,重复前两条。”
“……”厄斯、黑武士、达利三个领主级恶魔面无表情瞪着王林。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我的意思你们应该都理解了。”王林淡定地摸摸厄斯平滑的脑门儿,别说还挺水滑ノ",“除臣服之外无它路,臣服搞不好还有惊喜,这个选择很容易做吧?当然,拒绝也行,我王晚饭加个菜的事情。”
厄斯和黑武士还听不懂这个加菜是啥意思,听得懂的达利打了个寒颤,小脸刷白地把逃跑念头塞回了肚子最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