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的女子,池渊心中微微叹了口气,徐徐道:“佛曰:爱别离,怨憎会,撒手归西,全是无类。不过满眼空花,一片虚幻。姑娘又何必这么执着呢?”
楚怀风闻言,轻声的重复一遍池渊的话,“满眼空花……一片虚幻……”忽然,脸上飞扬起一抹笑意,“可如果人生在世,连一点执着和念想都不曾留下,又如何证明,你在这世上曾留下过呢?”
说着,楚怀风不禁在廊上躺了下来,一如从前随意的躺在涧溪谷的屋顶那般随性。
眼眸微眯,朦胧的有了一些醉意,“活着……就是责任……”
她现在的责任,就是报仇雪恨。为她从前的错误负责,让那些无辜惨死的涧溪谷的兄弟们,死而瞑目!让背叛者,付出应该有的代价!
池渊眼眸微深,“姑娘……”
“嗯……”回答池渊的是一阵浓浓的鼻音。
池渊这才发现,那刚刚还在跟自己侃侃而谈的女子,已经睡了过去了。
他原本摸着酒杯的指腹忽然停了下来,不自觉的轻轻颤了颤,那双洞彻世事的眼里第一次染上了一些不明的情绪。
北齐,平阳城,九王府。
“吼!”
在九王府的上空,忽然传开了一阵惊天动地的虎啸。
辰月当即走进书房,“王爷。”
萧世宁将手上的折子放在一边,沉声道:“发生了什么事?”
“是后山的大猫,不知怎的,突然跟发狂似的,在后山嘶吼了起来。”辰月皱了皱眉恭声道。
“大猫?”萧世宁眉目微微拧了拧。
辰月想说什么,但还是咽了回去,心中复杂万分。低声道:“是。”
萧世宁沉了沉眸,“带本王去。”
“是。”辰月道。
就在他们走出书房的时候,只见一名穿着异服罗裙,腰间配着铃铛,面覆轻纱的女子坐在房顶上,双腿悠悠的晃荡着。
而腰间的铃铛也随着腿脚的晃动发出一阵玲玲的声音。而她一出现,萧世宁的身子明显的微微怔了一下,身上那原本的阴戾之气也消散了不少。
楚怀风借着酒兴,一个旋身直接侧坐在了廊上,裙裾飞扬。好不肆意羁扬,举手投足间,皆是一派疏狂风流。
斜阳的余晖淡洒,在她的侧脸上打上了一层仿若度上去的金黄,如梦似幻。
池渊落到她脸上的目光微深,带着一种浅浅的探寻和欣赏。
楚怀风喝了一口酒,随意擦了擦,看着缓缓落日的天空,心中一动,便张口唱了起来。
旋即,一阵清明低婉的歌声在沂水楼的上空缓缓响起,那声音并非倾世之音,也没有天籁之喉,但却仿佛能跟天地都融为一体。
“一樽芳酒浅酌低歌
且酩酊任他两轮日月来往如梭
芳尘未远孤迹难寻
笑苍茫这飘渺红尘有谁能看破
情思难断易水人去
对月空怜又奈何
这世道再繁华也不过梦里烟花
滔滔江水留不住锦世荣华
雁字归时弹歌月下
浅斟一笑醉了由他
醉了……由他……”
虽然歌声落下,可余音却仍旧在沂水楼的上空萦绕着,许许多多沂水楼的下人们纷纷被这歌声引得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驻足仔细的聆听。
直到歌声散去了,还久久回不过神来。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沂水楼中听到有人高歌。
也第一次听见,有女子在沂水楼唱歌。
即便是一向波澜不惊的池渊也怔在了这一幕,看着那少女的侧颜出了神。
而此时,在距离沂水楼并不远的一处湖面上,一艘轻舟缓缓的在湖面上行驶着。
一袭浅色锦袍的男子,在船头翩然而立,端的是无比倜傥。一张俊容玉然天成,好似东南一隅的琼珠,清泠华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