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姝深吸了一口气,决绝道:“谢谢你,我已经做好决定了。”
见她态度坚决,陆瑾年只好叹了口气。
手术安排在第二天的下午。
陆瑾年陪着连姝去。
手术大夫看到他们,很惊讶:“为什么不要这个孩子啊?”
连姝没吭声。
陆瑾年在旁撒谎道:“之前不知道怀孕了,吃了很多副作用大的药,怕孩子受影响,所以还是决定不要了。”
“这样啊,”大夫不疑有他,只是神色很是惋惜,“那太可惜了。”
又见连姝神色凄苦,以为她不舍得,于是安慰道:“没关系,你们还年轻,还会有孩子的。”
陆瑾年道:“米大夫,那就麻烦你了。”
米大夫笑了笑,“咱们是一个医院的人,还这么客气干什么。放心吧,交给我就是。”
护士将连姝推进手术室。
陆瑾年走到吸烟区,点燃了一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又重重地吐了出来。
他依靠着墙壁良久,终于还是掏出了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圣心医院。
聂慎霆的伤势恢复得还不错,已经能捂着腹部下床走几步了。
聂三少住院,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住院,但是来看望的人还是络绎不绝,鲜花果篮堆满了整个房间。
后来他烦了,索性叫人将探访者一律挡在门外,花也都丢了出去,这才得了清静。
这会儿,他刚下床走了几圈,正半靠在床头休息,手机忽然提示有电话进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也是云城的号码。
他略微迟疑了一下,还是划开了接听键,“你好哪位?”
听筒那头,传来一个清淡的声音:“聂慎霆,我是陆瑾年。”
陆瑾年?聂慎霆皱眉,这家伙不是在英国吗?怎么会突然给他打电话?
“有事吗?”他淡淡地问。
那头停顿了一下,才道:“连姝现在在我这里。”
晚上,陆瑾年被隔壁屋细细的哭声惊醒。
他遁声过去,轻轻推了一下,没想到门开了。
“连姝?”他迟疑地唤了一声,顺手打开了墙上的灯光开关。
只见连姝双手环膝坐在床上,披散着头发,正在哭泣。
他走过去,默默地将她拥入怀中。
“哭吧,哭出来心里就会好受些。”他安抚地轻拍着她的后背。
连姝靠在他怀里,哭得压抑而又肝肠寸断。
直到她哭累了,睡着了,陆瑾年才将她的身子轻轻放倒在床上,给她盖好了被子。
他默默地伫立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女子。
苍白,瘦削,眼皮红肿,有种楚楚可怜的凄美。
他叹息了一声,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吻,然后轻轻走了出去。
第二天早上起来,两个人碰到,谁也没有提起昨晚那一茬,仿佛根本就没有存在过。
吃早餐的时候,连姝闻到牛奶的腥味,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跑到了卫生间,大吐特吐。
陆瑾年坐在那里,看到这情形,眉心下意识皱起,深邃的眸子里,掠过了一抹复杂的情绪。
等到连姝吐完回到座位上时,他冷不丁出声问道:“连姝,你是不是怀孕了?”
怀孕?连姝的大脑顿时空白了两秒。
算了算自己上次月事的时间,她的脸色倏地就白了。
陆瑾年见状,心里便明白了。
“吃饭吧。吃完饭,我陪你去医院检查一下。”他低下头,用着面前的早餐,看似平静无波,实则食而无味。
他们去的陆瑾年上班的那家医院检查。
验尿,抽血,两张单子一齐摆到医生的面前,女大夫笑着对连姝说:“恭喜你,你怀孕了。大概8周左右。”
轰地一声,血液齐齐涌上脑尖,那一刻,连姝只觉得遍体生寒。
她真的怀孕了。
老天爷真是跟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居然怀上了聂慎霆的孩子。
她直直地坐在那里,眼神呆滞,手脚发冷。
女大夫见状,以为她是高兴过头了,又见是陆瑾年陪她来的,想当然地就误会了,“陆医生,难怪你连进修都顾不上了,原来是家里有喜事了呀。什么时候摆喜酒,记得给我发一张请柬呀。我这份子钱可一直为你留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