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随我,入碑(一更)

浮沧录 会摔跤的熊猫 3781 字 11个月前

青石抬起头来,有些微惘地看着这位西域女子。

两人俱是沉默。

片刻之后。

西妖轻笑一声,说了最后一句话。

“和尚。入碑吧。”

说完之后,这位年轻的西域棋宫主人头也不回,面无表情看了一眼叶十三身旁那道由蓝色玉牌撕裂的仙碑入口,微微撑开十指,一道无形力量裹住波动。

西妖双手凭空拉开,做了一个“扒开”的动作,面色自若,看不出丝毫吃力。

那道通向仙碑之内的裂缝被她十指撕开。

西妖率先入内,一身红衣被仙碑袭出的天风卷起,猎猎威武,身后棋宫人马随她一同鱼贯而入。

齐梁,北魏,西关,一片死寂。

简大神将望向羽公老人。

羽公老人望向江轻衣。

江轻衣望向简大神将。

打破寂静的是青石的声音。

他缓缓站起身子,先是看了一眼自己身旁,此刻似乎出了些状况的易潇,接着与魏灵衫目光对视。

小殿下的身子并无大碍。

似乎受了什么刺激,此刻神魂闭锁,听不见别人说的话,连小金刚体魄,都不住的颤抖起来。

青石深吸一口气,与魏灵衫对视一眼之后,确认了彼此的想法。

这位佛门小师叔,此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与平常无二。

笃定而平静。

“随我。”

他轻轻说了两个字,扶住易潇,与魏灵衫一左一右,架着扶起小殿下,缓缓走到了那座仙碑裂缝之前。

整个佛门的子弟,此刻都恭恭敬敬站起身子,随着青石的身影,来到了仙碑裂缝之前。

青石抬起头来看去,整片仙碑世界,通过那道裂缝,只能看到一片梦幻,宛若琉璃。

看不清真实。

就只是虚妄。

他停顿在仙碑门前,想到了自家师父当年对自己说的话。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

若是自己不争不抢这份造化,又当如何?

梦幻泡影?

如露如电?

青石摸了摸自己结痂的头顶,燃香于顶,香烬于顶。

他居然在仙碑内,感应到了一道陌生又熟悉的气息。

轻嗅,便如佛法燃香,香入口鼻。

大乘。

他前踏脚步,同时轻吐二字。

“入碑。”

(ps:1今天还会有一章更新,算是为12月的月票战预热,可能会比较晚2希望无论是什么渠道看到浮沧的,喜欢浮沧的,能够在12月,来纵横中文网,为浮沧捧场。)

小殿下眯起眼,望着那张粲然而笑的青鬼獠牙彩绘面具,幽幽想着一个问题。

整片荒域,与其说像是远古时期的魔道修行者群聚之地,不如说像是那位“后卿”的炼宝之地,这些当年有宗师之境大宗师之境的魔头,在劫难之下,最终都选择了进入后卿的“重宝”之中,来躲避岁月之劫,如今重新出世,反倒像是顺应自然的被后卿炼成了傀儡。

那位魔道巨擘后卿,若是不出意外,应当是远古年代最强大的傀儡师之一。

可剑会生锈,即便是重回剑庐的名剑,在经过了百年的时间之后,哪怕期间不断以炉火洗胚锻胎,也不可能完全重现当年的锋锐。

如今的棋宫,有四位妖族大圣的转世魂魄坐镇,可连一件远古的大圣重宝都没能保留下来。

更不必说年代更加久远的魔道重宝。

易潇抿了抿嘴唇。

这世上,只有一个地方,可以做到让时间不再流动。

“鬼门。”

耳旁一道轻柔的女子声音传来。

西妖依旧是面色平静,一副倨傲模样保持着站在山头远眺的姿态,手指轻微随着那个彩绘面具人在极远之处几乎不可见的黑点而移动。

唯有极少的人能看到那个移动速度飞快的黑点。

小殿下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望向西妖。

的确。

如自己所想,这个世上,也只有“鬼门”,才能让时间静止,不再流动。

后卿的重宝,一直被寄放在鬼门?

易潇微微眯起眼。

这是一件每每想到,便令人觉得恐怖的事情。

但却又不是最恐怖的事情。

还有一种可能。

西妖笑着说出了最令人悚然的一件事。

“哥哥‘后卿’一直没有死,他,就在鬼门后面啊。”

她传音所用的音量极柔:“过不了多久,那个‘傀儡师’就要打开鬼门关的匣子啦。”

“‘后卿’如果出来了,整片荒域都是他的小世界,即便我真身在此,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到时候大家就都要死啦。”梁凉低垂眉眼,传音语调温柔:“不过梁凉不怕死,因为有哥哥在嘛。可哥哥您的魂魄还没有找全呢,那个打开墓穴的钥匙,为什么不早点用呢?”

易潇怔住。

脑海里如闪霹雳。

当年邀北关下。

那位白发摆渡人,第一代风雪银城城主,对自己亲口说的那一句话,在此刻化为一道雷霆,万钧落下——

“你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钥匙!”

钥匙。

什么钥匙?

打开墓穴的钥匙?

“怎么了?”

身旁郡主大人注意到易潇的异常,蹙起眉头关切问了一声。

易潇有些痛苦的捂住额头,艰难摇了摇头,想示意自己无事,“无碍”二字硬生生从胸膛挤出,到了喉咙之处,却如鲠在喉,逆涌翻滚,再难出口。

自己身负小金刚体魄,此刻居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寒意,从内心深处泛起的虚弱之感,将他的四肢都不断拉扯,向下,坠入深渊。

魏灵衫扶住易潇怏怏无力的身子,皱眉扫视一圈,最终蕴含怒气望向了那个与自己目光对接的西域女子。

西妖皱起眉头,强硬偏转了一下头颅,长发掠过,极好的遮过眼底流露的一抹担忧和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