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啊?赶快去把衣服穿上!”
片刻之后,元召忽然感觉到有些窘迫和慌乱。他连忙转过身去,不敢再看一眼,怕自己的目光亵渎了那纯净无瑕。
然而,在马背上纵横无敌的傲娇将军好像并不想放过他。不管是在沙场还是在喜欢的人面前,一旦展开冲锋,她都要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一双光滑的手臂从背后环绕着抱住了他,那具柔软的身体虽然带着微微的颤栗,可还是义无反顾的紧紧贴在他的背后。少女特有的体香袭来,带着甜美的气息,听到她在耳边喃喃低语时,元召暗自叹了口气。
“我……什么也不管了!你不知道,这段日子,我有多么想你啊……我真怕哪一支箭射来的时候,如果真的死掉了,就再也见不到你了……我知道你最喜欢的是灵芝姐和素汐公主,你和她们行了大礼,结成了百年之好。每当想到这个,我的心就痛得想要碎掉了。我不是恨她们夺走了你,只是嫉妒她们可以和你白头到老,在一起陪伴好多年……师父,如果有一天,你真的疏远了我,那我一定会不再活在这世间!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啊……呜呜呜。”
面对着千军万马也只是横眉冷对的骠骑将军,一旦宣泄出心中的情绪,立刻软弱的无以复加。
元召转过身来,却没有推开哭得梨花带雨的少女。他只是解下自己的外衣,把她包裹起来,然后像是一个长兄抱着自己任性的妹子。轻言细语,极尽温存。
“傻妞啊!本来是陪你出来高兴的,怎么会想到这些伤心事呢?放心就好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永远让你在身边的……至于将来如何,那需要时间……。”
“真的啊?……可不许骗我!”
“当然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呢?呵呵!快来尝尝这鱼的滋味怎么样。”
“好饿呀!师父……可是我还没穿衣服呢……。”
“呃……。”
一些话既然出口,那就当做永久的承诺。不管是沧海桑田为之改变,亦当无怨无悔。
那时天山远,镜湖开,梨花带雨,苔痕碧草绿,自初见犹怜。
以此山水为媒,风雨同舟,芙蓉出水,征尘洗净,粉黛不施。野趣满香径,隐有俊逸风。
愿此战后,卸戎甲,著素衣,罗裙环佩,长剑吟啸穿林,奋起横笛,或调素琴,修竹夹道,疏离有致,偷光与影,引歌纵酒,佳人与山水入梦,几番相思入骨意。
必当不负深情,留恋处,归程催发。光影流转,念念不忘。湖水当有意,为君潋滟。山高应有情,与君皎洁。
西域的气候虽然多变,但此时入夏,却也早已经是遍地葱茏,阳光照耀之下,有了炎热的气息。
大体估略一下方向位置的话,此时所在的地方,应该是天山南麓余脉。极目远望,那高耸入云的山峰间烟云缭绕,有白雪的反射光芒,自然就是那终年不化的冰川地带。
奔驰半夜的战马在湖边饮饱水后,自去草地上悠闲地啃草。马背上的革囊里带的有许多吃食,元召把它们都拿出来,收集了一些枯木杂草,燃起一蓬火堆时,却听到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眼角一动,一袭脱下来的披风正飘落在他的身旁。
“师父,你、你不许回头!可不许偷看冰儿啊……。”
听到那带了羞怯的声音,元召暗自好笑。他拽过身边的革囊,在里面翻了几下,拿出一个小包袱,却并不回头,只是回手递过去,随口说道。
“这是从长安给你带来的几件贴身衣物。哦,是灵芝给你准备的。这几天实在太忙,却一直都没有来得及给你。”
身后的人以微不可查的语气低低的“嗯”了一声,伸手来接过时,因为紧张,光滑的玉臂碰到他的手掌,好像受到了极大惊吓一般,又快速的缩了回去。
听到那脚步声有些慌乱的走到几步之外的湖边,然后是轻轻的水声响动,元召知道她一定是去湖里洗澡了。不由得微微摇了摇头,在沙场上威风凛凛无一合之敌的将军竟然也会如此害羞?事到如今,他自然知道她的全部心意,不过两人之间的关系到底要如何定位……他还并没有想好。
已经重新恢复为少女心境的小冰儿,此刻自然不知道元召在想些什么。直到身子全部隐没在水中,只露出脑袋在水面上时,她那一颗砰砰乱跳的心才逐渐的稳定下来。
刚才可真是太羞人了呢!一想到自己竟然脱光了全部衣服,赤身裸体的站在他背后,隐约可以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气息……那个时候,如果他真的回过头来的话,她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继续站着,恐怕会无力的软倒在他的怀里吧?又或者是……?
想到这里,虽然湖水清凉,她竟然感觉到浑身滚烫的厉害,连忙深吸一口气,把头隐没的湖水之下,向深处游去。
元召见燃烧的火堆越来越旺,他站起身来,在湖边瞅准机会捉了几条鱼上来。在这人迹罕至的地方,湖里生长的鱼又肥又大,看上去就味道非常鲜美。
做这些事,对于他来说,自然是轻车熟路。等到把鱼弄干净,用木条穿好,架在火堆上慢慢的翻烤时,他才发现,把衣衫全部脱在自己身后草丛里的少女,正在离岸边十余丈外的湖水里欢快的游来游去。
她已经好久没有放松过自己。虽然只有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但自从离开长乐塬,领军出长安之后,那种放松的心情就从来不再有过。
既然当了将军,就要担当起责任。不管是为了自己从小的梦想,还是为了元召的期望,她在军中一向严格要求自己。这么久的征战,无论是精神和身体都处在一种紧张的状态中,那些锋芒和胜利,并不是那么容易就得来的。
全身铠甲包裹之下的身体其实很疲惫,千里远征尘,鲜血透甲红!每次大战结束后,她也只是强迫自己咬牙坚持着,继续迎接下一次的战斗。
残酷的环境和粗糙的军中饮食,对于自从跟着元召在长乐塬上一直没有再受过苦的她来说,都很不习惯。尤其是大军纵深进入到西羌国地界以后,因为军中粮草的缺乏,她不得不和将士们一样吃着仅有的一点简单饭食。
那一段时间,面临着匈奴大军的铺天盖地而来,她其实已经做好了战死沙场的准备。虽然,心中极其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