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
她的眼睛陡然间瞪大了,满是不可置信。这个影子她太熟悉了,她曾为了救他,东奔西走,历尽艰辛,尝遍了风雪。
无数次,她站在睡龙池边,注视着那沉睡的巨龙,都没办法将他的形象与心中的爱人联系在一起。他也无数次幻想着,他醒来的那一天,他们会以什么样的形式,展开怎样的对话。
那条为了天下苍生挺身而出的巨龙,让她仰慕让她崇拜。那个英俊善良平易近人的男人,让她魂牵梦绕芳心寄托。
当他们合二为一,活生生的站在面前。
她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好似木偶一般。
金龙跨前两步,金色光芒消散,原地站着个穿着皂色龙袍的男人,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色泽;那浓密的眉,高挺的鼻,透着着内敛的高贵与优雅。
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林歆苗才反应过来,吃吃道:“陆铮,真的是你。”
“对不起,苗苗。”陆铮长叹一声,苦涩道:“是我害了你。”
“为什么这么说?”林歆苗显然还不知道,她现在成了要挟陆铮的砝码。白素妆尚且对她还有几分感情,一旦落入九头虫的手中,她的下场可想而知。
“看来还有点儿意思。”
青鸣子扶着胡须,眼珠子中闪过几分狂喜。他费尽了心机,到最后仍旧是功亏一篑,却没想到剧情翻转如此之快,他渴望的大业,希望竟然落在一个不起眼的凡人女子身上。
他是妖兽,对情爱之事不感兴趣,或者说是不屑。在他看来,堂堂真龙,定然也不会如此愚蠢。
可是现在来看,这位真龙,原来是不爱江山爱美人。
至于这种手段是否光彩,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师傅,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素妆咬了咬嘴唇,没有回答她,而是望着九头虫道:“九头虫,你苦心孤诣经营了了几百年。不就是等待这一天吗?现在,机会就摆在你的面前。我只要师傅和师祖的遗物,至于他,他是敖业的继承者。生死,对于我,不值一提。”
“女人,啧啧,还真是让本圣大开眼界啊。”九头虫嘿嘿一笑,点头道:“这个交易,倒也做得。”
{}无弹窗苗苗!
那个一直牵系着他的心,让他为之而战的女孩,正安静的靠在白素妆的肩头,她面色煞白,合着双眼,看起来十分憔悴。紧皱的眉头,更带着几分失望和痛苦。
解龙天轨完全现出真面目,那是一个无比幽深的深渊,黑的彻底,如同黑洞般,阳光洒下都没有半点儿光影,好像也被吸收了一样。
站在深渊边上的白素妆,黑发被呼啸罡风卷起,衣裙猎猎作响。她表情淡漠,清澈的眸子深处,饱含着复杂的感情,像是愁怨又像是欣慰,静静的注视着陆铮。
吼!
陆铮盘踞山顶,冲着她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这个挟持了苗苗的女人,无论她如何美丽,如何忧伤,都丝毫动摇不了陆铮对她彻骨的仇恨。
白素妆柳叶般的眉毛稍稍一挑,左手骈指如剑,轻轻地抵住林歆苗的太阳穴,淡淡道:“你若不想她神魂俱灭,可以上来一试。”
要是陆铮还有什么软肋的话,那就是他最在乎的爱人亲人,白素妆以林歆苗的性命相威胁,十分卑鄙,却十分有效。
陆铮收敛暴怒的气息,绕着山顶徘徊几步,龙睛始终都没有离开白素妆,好半晌才低沉的吼道:“你想要什么?”
白素妆摇头苦笑道:“你很爱她?”
“爱!”
斩钉截铁的回答。
“有多爱?”白素妆表情波动了一下,忽然道:“爱到可以为她放弃一切吗?包括你的生命。”
“可以。”陆铮冷哼一声道:“但我的命,你还拿不走。”
“是吗?”白素妆莫名一笑,长吸一口气,目光越过陆铮,传音道:“九头虫,我想跟你做个交易。”
远处山巅上的九头虫,不,准确的说只剩下八个脑袋,十六双猩红眼睛,狐疑着打量着眼前的局势。他本有机会施展滴血遁法逃走,哪怕是陆铮都毫无办法。
但是他没有,直觉告诉他,事情出现了转机。
黑雾涌动中,九头虫再次化作一身青衫,颌下微髯的青鸣子模样,飘然落在解龙天轨边上,与陆铮和白素妆成三足鼎立的状态,脸上毫无战败的沮丧,施施然一拂衣袖,笑道:“好徒儿,你是相助为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