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回替睿王爷送信的,不是睿王爷的手下,也不是官府中人,而是一个北地的小商人。这样一来,送信的事是更隐秘了,可莫大将军要打听睿王爷的事,也就无从打听了。
严冬尽眉头皱一下,道:“那这是孟其洲没将信送上,还是说,这位孟先生没能回到江南?”
“孟先生怕是没能回去,”莫良缘小声说。
“叔父您能确定?”严冬尽这时又不死心地问了一句:“王爷在信里没说这事儿啊。”睿王爷新送来的这封信,严冬尽可以背下来,睿王爷没说回信的事啊。
“若是他收到囡囡的回信,那他在信里至少应该提一句傅太妃与护国公府的动向,”莫大将军低声道:“王爷什么都不说,这就不合常理了。”
莫良缘那封信,除了跟睿王爷解释,辽东军无法立时南下助战外,唯二的事就是提醒睿王爷,要提防护国公和傅美景与秦王勾结。特意,着重提的事,睿王爷若是收到了莫良缘的这封信,就不可能在写来的信里,对此事只字不提。
严冬尽这下子死心了,小声说了句:“那孟其洲是死了?死在秦王的手里?这要跟孟先生说一声吗?”
孟其洲是孟大儒的弟弟,没有弟弟出事,不通知兄长一声的道理。
严冬尽犹豫了一下,跟莫大将军说:“叔父,我可不想见孟先生。”孟大儒看不上他,这一点严冬尽从小就知道,他也不爱到孟大儒的跟前去,孟大儒嫌他碍眼,反过来严小将军也嫌孟大儒碍眼。
“这事我来办,”莫大将军看着严冬尽瞪一眼。
周净这时看见跟着房耀走进正院门的陆兰亭,忙扭头冲虚掩着的房门道:“大将军,陆先生过来了。”
莫大将军让陆兰亭进屋,严冬尽冲莫良缘挤一下眼睛,没想到他这个动作没逃开莫大将军的眼睛,“复生饿了吧?”莫大将军说:“男囡囡你与复生下去吃饭吧。”
“是,”不等莫良缘应声,严冬尽就生怕莫良缘不肯的开口道:“叔父,我与良缘这就下去了。”
严冬尽在与莫桑青说话的时候,莫良缘与莫大将军父女俩也在屋中说话,空药碗就放在坐榻的小几上,屋里汤药的苦味还没散去,莫大将军掩嘴咳一声,漱了口后,他嘴中的苦味还是没有散去。
“好一些了吗?”莫良缘拿了颗小粒的冰糖,一边问话,一边就将冰糖塞进了父亲的嘴里。
莫大将军多少年没吃过糖了,他本也不喜甜,不过这是女儿送进他嘴里的,莫大将军就得欣然接受。况且喝了苦药之后,嘴里含块冰糖,嘴里的苦味是会很快被甜味取代的,如有选择,哪怕是个铁血汉子,谁会喜欢药苦味?所以不喜甜,但在甜味与苦味之间,莫大将军当然还是选择甜味啊。
摇晃一下装冰糖的小罐子,莫良缘跟莫大将军说:“这是我昨天敲的冰糖,以后喝完了药,爹就含一块。”
“你自己敲的?”莫大将军下意识地就看一眼莫良缘的手,在大将军这里,儿子怎么糙着养都可以,但女儿是要细养的,所以哪怕莫良缘只是拿个小锤子敲冰糖,莫大将军都觉得这是累着他闺女了。
“只是敲个冰糖啊,”莫良缘伸出双手让自家父亲看。
莫良缘的手如今已经没有精心保养着了,但胜在这双手天生生得好,所以莫大小姐的手仍是一双凝脂一般的纤纤玉手。莫大将军心里却仍是不得劲,想到女儿马上就要随军下江南,结果是好是坏还不知道,莫大将军是忧心忡忡,又不能表现出来,让女儿也跟着忧心。
“有爹爹你守在辽东,”莫良缘这时说:“我与冬尽就有个家可以回,爹,你和大哥要好好的。”
莫大将军没办法不点头,“囡囡,”大将军小声跟女儿道:“若有选择,爹不会让你去江南。”
莫良缘就笑,说了句:“有爹和大嫂在家里看着大哥,我想去看着冬尽。”
莫良缘的这话玩笑话,让莫大将军笑了起来,道:“我能看住你大哥?”莫大将军真不认为自己有这个本事,莫桑青不过来管着他这个当爹的,就已经不错了。
“怎么不能?”莫良缘嗔了一句。
“行,”莫大将军只得道:“你去看着复生。”
莫良缘拽着父亲的衣袖晃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