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岩摇摇头:“但是有件事你弄错了,就是我不是只有这种手段。”
“你说什么?”哈得勒一愣,脸上已现出警惕神色。
钢岩同情的看着他:“岩族势弱,千年以来,一直都是靠着人族的庇护而生存,你不是不知道。我不否认人族压榨岩族,但你也不能否认,人族保护了岩族。最重要的是,你不能否认,岩族没有任何可以对抗人族的资本。你以为你看穿了我的用意,拒绝了我的好意,就能反抗人族的统治,却忽略了你自己都知道的事实:如果人族要奴役岩族,其实是不需要经过我们的同意的。”
哈得勒的脸色变了。
钢岩继续道:“我的主人要用到天河古道,但不是非岩族不可。我要用到岩族,也不是非怀柔不可。然而无论是我还是我的主人,我们都希望用最好的方式来解决问题。你可以认为是我虚伪,但我要告诉你的是,当你拒绝好意的时刻,其实就是把自己逼入绝境的时刻。你真的相信,躲在这里……就能规避人族的征调?”
哈得勒的脸阴沉如水:“所以,你打算带领人族强行对付你的同族?”
钢岩摇头:“我不会那样做,也不需要那样做。哈得勒族长,我尊敬你是族长,所以才一直用尽可能温和的方式,但这不代表你就有资格成为我的对手。”
“你说什么?”哈得勒身上怒意大炽,岩族巅峰战士的气势席卷风云。
钢岩只若未见,淡定说道:“我说的话,你都已经听见了。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也只能按照我们的传统来做了。哈得勒族长,我要向你挑战!”
“挑战我?”哈得勒大吼。
“对,挑战你的族长位置。这是最简单,最不会有伤害的做法。哈得勒,你是修炼了一百八十年的强壮岩族,而我只有四十岁,是你的后辈。但现在,我这个后辈要挑战你,让你,让全族看看,我的方法是否正确!”
哈得勒抓住钢岩的衣领:“你在找死!”
钢岩纹丝不动:“就算死,也该是死在荣耀的决斗场上。”
哈得勒狠狠盯着他。
良久,他松开手:“好,我给你决斗的机会。如果你赢了,你将成为族长,飓风岩族的命运由你指引。如果你输了,你就死!”
钢岩重重锤向自己的胸口:“我将遵循传统,胜利或者死亡!”
哈得勒转身大步出去,接着,是召集全族的号角声响起。
听着那令人热血沸腾的号角,钢岩大步行出。
就在出谷的那刻,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对弥野道:“继续修炼,我回来要检查。”
“哦。”小弥野乖乖答应。
他就坐在那里,默默地按照钢岩教导的法子修炼。
痛苦,艰难,却坚持着。
外面响起大范围的吼叫声,那是岩族在为两个人的战斗欢呼,叫好,伴随着的是风雷鸣动时的交手声。
弥野的心却在这刻沉淀,凝聚,全神贯注的运行着。
终于,他感受到了钢岩所说的那种感觉,原本生疏隔离的源能在这刻竟清晰起来,弥野感到身边似乎有一个小小的星点在游离,在跳动。
那就是源能吗?
他小心的感受着,用自己的皮肤去承接,去捕捉,不,是去欢迎它,开放自己的思维,让能量主动进入。弥野心中回荡着钢岩说过的话。
于是他感受到,星点落在自己的手臂上,就这么沉淀下去,进入身体。如一滴水融入大海一般,就这样融入其中。
然后他的源力海便轰的一下,似是点亮了烛火般,竟然给予弥野明亮的感受。
“我成功了!”弥野大叫。
钢岩叔叔是对的!
他是正确的!
他想大喊。
却发现外面已然鸦雀无声。
发生了什么事?
弥野惊愕回头。
然后他看到,钢岩站在洞口。
他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说:“恭喜你,小弥野,我岩族未来的第一颗种子。”
“这么说,苏沉回来了?”
天威军大帐,石开荒拿着刚到手的报告边看边皱眉道:“研究如何让暴族掌控源能的方法?他在搞什么?”
“用他的说法,一笔交易而已。”李崇山笑呵呵道:“你的这个弟子还真的很有想法。”
“他有屁个想法!”石开荒骂道:“让暴族掌握源能力量,增强敌人实力,这算什么好想法?”
“别跟我说,你看不懂他的谋划。”李崇山却道:“从大处讲,五族共抗兽族,此乃大势,适当增长暴族实力,的确有好处。从小处讲,也可以为我天威军争取更多的机会。”
“那要是从中处讲呢?”
“对龙桑不利!”李崇山立刻回答。
是的,无论从种族大义还是从天威军目前危难考虑,与暴族达成交易与妥协,都是有益的。
但是在兽难未起,五族争战的时候,独对暴族的龙桑却无疑会因此压力剧增。
也就是说,好处让人族和天威军得了,弊处却给了龙桑。
石开荒道:“你认为,国主若知此事,会如何想法?”
“他怎么想,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若无苏沉,我天威军已亡。更何况……苏沉也未必没有考虑过此事。”李崇山悠悠道。
随着无血冲击沸血法,冲击开阳法以及溶血图腾的问世,人族实力已开始增长,只是由于时间还短,这优势的增长还不明显。但假以时日,人族崛起已成必然。
在这种情况下,人族势力骤增,享受好处的无疑就是站在最顶端的那些大人物了。
外部缺乏威胁的结果,往往是内部倾轧的开端。
假如说,这个时候暴族实力也因此崛起呢?
龙桑压力不减,会是如何局面?
再反过来,若暴族实力进一步提升,偏偏苏沉又解决冲击摇光之法,那又意味着什么……
虽然与苏沉认识也不过数月,但李崇山已经很了解苏沉这个人,知道他行一步必然想三步,所行所为必有后招。
李崇山了解苏沉,石开荒又如何不了解。
这刻听了他的话,石开荒先是愕了愕,随即叹口气:“我这个弟子,就是这点不好。心思太重,鬼蜮伎俩过多,太会算计。”
“值此乱世,多点心思没什么不好。若是不够聪慧,又如何突破那前人千万载来无法解决之疑难?”李崇山淡淡道。
“你到是想得开。”石开荒苦笑:“让他这么搞下去,只怕我们就算回到龙桑,也会有麻烦呢。”
李崇山反问:“你以为现在回去,就没有麻烦了吗?”
石开荒呆了呆,竟然沉默了。
好一会儿,他才叹口气道:“是我害了天威军。”
天威军为何会落到如此境地?
表面上看,是太子贪功冒进,但是石开荒很清楚,这其中若无人推波助澜,太子也未必犯下此等错误。
为什么要推波助澜,稍想想就能明白的事。
终究是他的做法,触犯了某些人的利益。
早在潜龙院时石开荒就明白这点,只不过那个时候,他想的只是自己独自抗下这一切。
但即便睿智如他,也忽略了一些东西。
那就是有些事可能并不止是他自己扛。
他的朋友,他的战友,他的弟子,其实都在因为他而卷入进来。
只是他们都没有说什么,无怨无悔的接受着这一切。
李崇山淡淡道:“说这些没意思,你没有做错什么,只是有些人,不愿意被即将到来的时代所淘汰而已。”
“即将到来的时代?”石开荒的眼睛一亮。
“种子已经撒下,变革终将不远。”李崇山语气悠然。
无论他们的对手时接受,还是阻止,都无法改变一个大时代的滚滚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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