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子一愣,稍微提起了精神,“但请娘娘吩咐。”他还以为……从此他将一无是处。他已经是皇城的笑话,现在又有引狼入室之嫌。他不知道自己以后还能做什么,也许将终日藏在侯府里,不出府门,不问世事……或许,去庙里出家最好。
他有些自暴自弃,皇后娘娘却说要他帮忙做一件事……他终于开始正视自家这位小妹,或许只是名义上的小妹。以往他只觉得她心思深沉,不是易于之辈。如今看来,她却是最善体人意的一个,难怪能成为一国之母。
“两年前开的那个港口,想必你是知道的,两年后生意非常好,每天都要忙到深夜。我们考虑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所以想再建一个港口。不知大公子可有参与的意向?”
“什么?”大公子只觉得一块天大的馅饼砸到了自己的头上,什么失恋什么黯然神伤通通不见了,男人么,就该以事业为主,不然女人都会骑到你头上,把你耍得团团转!“真的可以?”他惊喜地问。
“自然,但只是让你参与,朝廷也会派人去。我和陛下向五绪先生举荐过你,他说让你先去他那边学一阵子。”
大公子心下一阵狂喜,一改方才的颓废,结结实实跪了下去,真心诚意地说,“谢娘娘抬爱,微臣肝脑涂地。”
欧阳嫣点了点头,让小包子过去将他拉起来,“大,舅舅,你刚才被虫虫咬疼么?蛊蛊很乖,不会咬疼你。”
大公子愣了愣,忙摇头,牵着小包子的手,“大舅舅不疼,是小包子救了大舅舅。”
大公子心里乐开了花,什么疼不疼的,他全不在意了。是啊,想起婉娘他还会伤感,但能远离皇城,远离伤心地,去往另一个地方开始另一番事业,这简直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大公子此时心里在想什么?其实他什么都没想,他只是觉得很痛,因为小白公子在用蛊王为他驱蛊。蛊王驱蛊有个特点,就是它生生的从你肉里把蛊吸出来,那种破皮而出血肉糊涂的感觉,让大公子忍不住作呕。
是自己自作自受,他想。原本以为是心心念念的爱人,结果不过是自作多情罢了。
“好了。”小白公子仔细检查他身体里已经没有蛊虫了,其实这个过程可以不用这么痛苦的,但他记住了皇后娘娘的话,让过程尽量痛苦些,好让这人长个记性。但他看起来似乎打击很大的样子,不知道会不会印象太深刻了些。
“多谢。”大公子低语,声音有些沙哑。他浑身是汗筋疲力尽,不只是因为疼痛的原因,二夫人过来扶起他,问他要不要回去休息,他摇了摇头,“我有些话想同她讲。”
二夫人本想反对的,但想着陛下和娘娘都在,她不敢如此放肆,但还是小声嘀咕,“有什么可讲的?她居心不良,想对陛下和娘娘出手,这可是大逆不道的。”
“娘,就让我跟她讲几句……”大公子声音低沉没有力气,二夫人无奈只好点头,“她把你伤成这样,不能再给她求情了啊。”
大公子点头,缓步走向婉娘,又看向欧阳嫣。欧阳嫣点头,“有什么话尽管说,我们也不是不近人情之人。”
大公子此时内心其实是麻木的,他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想说什么,之前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如今不过是梦醒了,他却觉得痛彻心扉。也许一个人或多或少都要经历这些成长,但他之前真的以为他已经足够成熟,他掌管着威远侯府的经济命脉,所以就连大夫人都对他客客气气,因为他在,他的娘亲在威远侯府才过得好。他的后宅也很安宁,原配是官家小姐,知书达理,还收了个通房丫头,也很是知趣。他以为他一直都会是皇城称颂的青年才俊,直到遇见婉娘。
有些遇见注定会是你一辈子的伤,他领悟,也了然。可他本不想这样。不过是纳个妾,他起初并未想到此事会在皇城引起轩然大波,如今想来,这些事并非是自家人闹出去的,倒更像是婉娘闹出去的,以前不觉得,现在他才醒悟,她有足够的动机将这事闹得满城风雨。
是啊,不过是看错了人,他有什么好耿耿于怀的。但他还是走到她跟前,“为什么选我?”
意思很明显,她的计划里肯定不只他这一步,为什么就要走到这一步去?偏偏要来伤害他,她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