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故乡来

触摸 追书帮 1342 字 2024-04-22

白燕把车开到瑞祥停了下来。一路上我反复琢磨着老韩的话,他是不让我只身到这里来。刚在大厅坐下,我就借口尿急,去了卫生间。白燕跟在后面轻轻捏了我一下,“磊子,不准走啊,我给你端杯咖啡,一会咱俩去吃点夜宵。”我冲她一笑,“绝对不走,今晚我还睡兰花房呢。”二三分钟后,我来到厕所和大厅的拐角处,确定她不在了,我才偷偷地溜了出来。

我实在没有把握和她继续单独呆下去,或者说是没有胆量。自打见面我就感觉到了她身上的一股萧杀之气,严实地包裹在她美丽的外表之内。这种东西你看不到,却能感觉出来。就好比我和叶涛上山打猎,一旦进入猎物所在的范围,你就感到空气仿佛静止了,内心稍微慌乱后却又马上镇定,这是一种直觉,本能,它告诉你,你要小心,猎物就在附近。

只不过现代人的这部分感官已经慢慢蜕化,或说在利益、欲念面前,它们被自然地屏蔽掉了。

我漫无目的走在街上,看着来往的车流和稀落的行人,他们活在自己的城市,忧伤和快乐全部溶解在里面,过去、现在和将来。城市是他们的襁褓,也是他们的坟墓。

而我呢,除了渐渐湿透的衣服,大概也就只有凌乱的内心了。我没有根,就像一只飞蛾,在他们的头上盘旋,却始终找不到落脚之处。

这些全是我躲不开的。

白燕没再打来电话,我猜她是完全明白了我的心思。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层面的人,硬要走到一起,别说共事,就是吃饭恐怕都不合拍,之前好在有白兰,她是调和剂,她把我和白燕的往来做了个缓冲。

说来心里还是有些妒忌,为什么我要生在小山村,而他们却生长在大城市,他们的父辈给了他们那么多的先天优越的条件,而我却要付出比他们多得多的辛苦。

我抬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夜空,使劲吹出了一个拖长的、带着几分颤音的口哨,口哨是雄性的标志,代表了自信和挑衅,只不过和故乡的辽辽草原相比,它被迅速地淹没在城市的喧嚣中,没有了一丁点回响。

回到家,我没上楼直接去了砂锅摊,此时我早已饥肠辘辘。

我忽然想着,假使未来,不管我什么时候回了家,都会有人在等我,她(他)除了给我一双温暖的眼睛,还给我准备了一桌朴实的饭菜,我不惊慌也不担忧,一切都是那么自然地发生着。

我打开了窗户,驱逐着屋里闷留了好几天的污浊气息,也没有别的事可做。看着墙角的簸箕和笤帚,它们已经沉寂了好久,云海走后我就没碰过它们,不知道云海一家怎么样了,我竟有些急急地想见他。

对面的小两口也搬走了,听说是买了房子。

我在窗前站定,拨通了老韩的电话。我问他:“叔,你在哪儿?忙啥了?”电话里的声音沉稳中带着温暖:“宝,我在家,床上躺着想你了。”

“叔,我想见你。”

“宝啊我也想呢,不过我明早就去山西,天黑时就要走。”

“今晚白燕和我在一起你不觉得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