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卫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发现外面飘起了雪花。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虽然来得晚些，但还是那么冷清、那么悄无声息……

“你知道……我的过去吗？”他轻声问道。

但似乎并不打算让唐晓晚回答。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从特种兵退出，到唐家做保镖吗？这些事，我从来没打算告诉任何人……但是，现在我想告诉你……”

唐晓晚当然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但是，她现在还不能告诉林卫。

“三年前，我作为‘黑蛇’小队的队长，带着几个战士去执行机密任务……当时，上面只说让我们去那里保护一个重要的证人，并没有说敌人是谁。我们到了指定地点，确实见到了要保护的那个人。但是，却没想到，那是敌人设好的圈套。他们故意用那个人质引我们行动，然后……就引爆了早就埋好的炸弹……”

说到这里，林卫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唐晓晚知道，他一定是想到了当时战友惨死的场面，心里十分难受。所以，他不说话，她也就默默地等着，等到他想继续说下去的时候。

沉默了许久，林卫才继续道：“我手底下相处了三年的兄弟，东山和张大宝，他们都在那次任务中牺牲了……其实，在执行任务之前，他们曾经提醒过我，说要当心其中有诈。可是，当时我太自信了，认为自己身经百战，如果有陷阱不可能看不出来；再加上，那是上面给的命令，我心里觉得不可能有什么问题……所以，他们的死，跟我脱不了干系！”

说着，林卫便用拳头用力地捶打着自己的头……

“我太蠢了！我怎么能拿他们的生命去赌？！”他自责道。

看着他那么痛苦的样子，唐晓晚的眼睛也不自觉地湿润了……

原来，他心里的伤痛这么强烈，这三年来，他伪装得好辛苦……

“这件事情不能怪你，你不要把所有的错都揽到自己头上啊！”唐晓晚劝解道。

林卫苦涩地摇了摇头，声音嘶哑道：“我也想认为，这不是我的错……可是我说服不了自己，只要一想到当时他们惨死的样子，我就恨不得死的是自己！”

“你、你别这样……”唐晓晚担忧地说。

“我没事……三年来，我都是这么过来的……当年死去的东山和张大宝，他们的亲人都已经知道了消息。尽管国家已经给了足够的抚恤金，但他们心里的伤痛却永远也愈合不了！我觉得，我必须做点什么事，来弥补当年的过错。所以，我主动承担了所有责任，离开了部队……我把东山和大宝的父母，当成自己的父母来侍奉，替他们尽孝。可是有一个人……让我始终觉得为难……”

话说到这里，林卫忽然停住了，他抬头看了看唐晓晚，有些犹豫不决。

唐晓晚知道，他所指的那个人，应该就是小珍。

“那个人……是谁？”她问道。

林卫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才吞吞吐吐道：“她、她是东山的女朋友……”

唐晓晚“哦”了一声，看不出脸上的情绪变化。

这让林卫心里更紧张了……他就知道，她听见这件事肯定会生气的……

“你、你别误会啊！我没想跟她怎么样……我只是、只是把她当妹妹来照顾的……”他慌忙解释。

唐晓晚平静道：“我没误会，你继续说……”

林卫不放心地问道：“你真的没误会？”

“没有啦，你到底说不说啊？”唐晓晚不耐烦道。

“哦，我说、我说……那个，她叫小珍，从小跟东山一起长大的……她、她的眼睛看不见，所以我就想，我要多挣一些钱，来给她治眼睛。如果她的眼睛能看见了，东山在天之灵，应该也就放心了……为了攒钱，我做了好多工作，后来，我遇到了唐先生……说实在的，一开始来唐家，我就是冲着唐先生开出的高价的……因为我需要钱，我想早点治好小珍！”

唐晓晚问道：“那你现在攒够钱了吗？”

林卫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摇头道：“还没有……我想，还需要一点时间吧！小珍一直以为，我就是东山，我怕她知道东山去世的消息会承受不住，所以，一直瞒着她的……但是我不知道，等有一天她能看见时，会不会因此而恨我……”

“我觉得不会，你已经做得够多了，如果她真的是个好姑娘的话，她应该能明白你的苦心的。”唐晓晚安慰道。

林卫低声道：“我不敢说，现在，我什么都不敢想。所以……所以我不能对任何人承诺什么……你明白我的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