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得志的医生不会沦落到小诊所。
但现在不是挑剔的时候,难得大少爷当一天好人。
伊路米进来以后并没有和医生说话,医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伤员一眼,喊了里间负责帮忙的护士,就把莉莉丝推进手术室。
这里并没有全麻的医疗器具,医生让莉莉丝卸除掉包裹着伤口的念以后,就进行了简单的局部麻醉。
莉莉丝人怂且怕痛,此时也不得不忍着点了,还能把手臂接回来已经是万幸。
他们刚进去没几分钟,在外间等候并且又给家中打过去一支汇报电话的伊路米,忽然警觉起来。
杀气。
和刚才在高速公路上一样,充满恶意的念和浓浓的杀气。
这一次毫不遮掩,充分散发出来。
电线杆上的麻雀惊起,出于动物本能快速逃离。
伊路米在警觉的同时,也觉得奇怪。
之前他身后虽然一直有跟着人,但他可以确定跟得很远,不然他早就锁定对方的确切所在地了。
而才过这么几分钟就追过来,首先时间上就不合理。
再其次进入城区后,隔着长距离跟踪本就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对方不但没有跟丢,反而更快的赶过来了。
……仿佛像从最先开始就知道他的目的地一样。
想到这一点,伊路米微微眯眼,他忽然觉得这次相亲从一开始就很奇怪。
郁金市从天气预报来看天气不错,飞艇却莫名不能降落;在临市降落以后,立刻高速上遇袭了;找来地下诊所,又马上被对方包围。
要不是对方有“千里眼”或探测能力的念能力者;要不就是从最先开始,这些消息就走漏了。
而具体到个人的“千里眼”或探测类的念能力,其限制也应该不少,伊路米不认为在他没有察觉时,就让对方满足了条件。
那剩下的就是消息走漏了。
会是谁呢?
是谁知道他这次相亲的具体地点,是谁知道他们会选择在邻国降落,又是谁知道他们会选择来这间诊所。
相亲的地点家里有人知道,邻国降落也算是在逻辑推测范围内,诊所他也在电话里和家里报备过。
——有内鬼?
还是说……
伊路米看了一眼紧闭的手术室大门。
莉莉丝和医生暂时都没有要出来的迹象。
而越是看不到的东西,越是能激发人们无限的想象力。
伊路米想到一小时前在高速公路上,他不小心弄掉了莉莉丝,他们曾经短暂的分开过。
目前位置,她是家中最清楚他相亲动态的人,并且刚刚也有机会通风报信。
无聊且主观的动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名金发的愚蠢女仆,可能吗?
伊路米的圆中,敌方已经来到了破旧公寓的楼下,并把它包围了。
这里不是安全的位置。
还能感觉得到敌方的气息,谁知道下一波攻击什么时候会袭来。伊路米如在后花园散步那样,不紧不慢地走过去,蹲下,和莉莉丝平视。
如黑洞一般的双眼只是映照出周围熊熊燃烧的火光,一丝自己的情绪都不带。
伊路米把莉莉丝的右手臂递给她,“给你。”
莉莉丝机械地接过。
伊路米接着说:“你跟着我外出随行,按照工作条款和合约上的内容,本应该保护我才对,虽然我并不需要,但为什么反过来我要救你?”
确实如此。
女仆和管家们有保镖的职责,不过条款写的是这样,事到临头会不会按照上面行动又是另一回事。
和他们一辆车的莉莉丝的同僚,就在奇怪风压袭来的时候,被伊路米的念钉射中,然后成为了抵挡攻击的肉盾。
她的坚并不足以抵御攻击,所以很快就死了。
而面对来路不明且包含敌意的念能力者时,伊路米这样做也没有什么不对的。
在揍敌客家女仆和管家是消耗品。
且大少爷是和他的眼睛一样冰冷的人,莉莉丝再次意识到。
不知因为失血还是因为害怕,莉莉丝仍在打颤,但她的脑子已经逐渐清醒,莉莉丝断断续续地说:“可我没有签协议和合约,就算不保护大少爷也任何错都没有。”
“啊,是这样吗。”
“是这样。”
伊路米歪头看她,“那为什么我非要救你不可呢?”
莉莉丝说:“因为我还不想死,大少爷你很强,又正好出现在我面前,我只能向您求救了。……当然最后做出选择的是您,所以您也不是非要救我不可。”
伊路米并没有马上回答她。
他似乎在权衡利弊,而他现在的状态并不满足莉莉丝能力发动的条件,现在不是计较伊路米会不会发现她的念能力的时候,莉莉丝却在关键时刻无法影响伊路米的决定。
而伊路米的想法,仅仅担任相亲指导老师半个月的莉莉丝还没有办法掌握。
是凶是吉,全靠运气了。
莉莉丝屏息,短暂的停顿在此时也漫长得犹如一个世纪。
笑声忽然从伊路米嘴中冒出,虽然他仍是面无表情的。伊路米说:“好牵强的逻辑。你这人太有意思了,很难想象你以前靠行骗为生啊。”
“……”
喂,这就过分了,不救就不救吧,为什么要在她的危机关头强行踩几脚,不怕以后恶鬼缠身吗?!
然而“临死”的莉莉丝还没使出毕生勇气去瞪可恶的大少爷,伊路米说到:“第一次有人向身为杀手的我正经求救,耿直和愚蠢程度都超出了我的预期。好,我救你,但这份人情你以后要还给我。”
就这么一句话,莉莉丝忽然松了口气,也不再害怕,发抖的身体逐渐平息。
她想站起来,费了点劲也终于站起来了,这时候莉莉丝发现,平时疏于锻炼的自己在大失血后不但头晕,而且剩下的三只手脚使不上力气。
这一点伊路米也发现了。
因为他们才走没几步路,他就发现莉莉丝跟不太上。
真是一名会给主人找麻烦的女仆,伊路米稍稍有点后悔。
他说:“这附近有揍敌客家熟识的医生,我先带你过去把手臂接上,一直拿着很碍事。而且你现在用念止血已经很费劲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