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岩对牛金星有些无语,这个落魄的举人,一点也不知兵。
天命所归,只是骗骗百姓,自己也信,那就是脑子有问题。天命所归,能变成钱粮吗?能当饭吃吗?能挡住东虏大军吗?
不过李岩也不能反驳牛金星的话语,总不能否定李自成天命所归。
“陛下!”李岩有些急道:“明朝之所以有今日,辽事脱不了干系。自辽事起,多少精兵强将,折在东虏之手。曹变蛟,洪承畴,都是大顺的对手,陛下与众位将军,都该清楚这些人的能力,并非无能之辈。他们一个个的败于东虏。陛下,不能不防啊!”
高义欢站在后面,听见李岩这么说,就知道不妙了。
“李节度这话是何意?难道是说我们都比不上曹变蛟、洪承畴之辈吗?”顺军气势正盛,将领们心气很高,谷英听后有些不快起来。
其它将领也都有些不快,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大顺兵强马壮,能不揭人短,不提以前的丑事么?
这一下,李岩等于犯了众怒,不过众位官员畏于李岩往日的威望,并没有人当面指责,但是牛金星却不会错过这样的良机,他心里冷笑,忽然行礼,义愤填膺道,“陛下,臣以为陛下举义,万民归心,乃是顺天应人。李岩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扰乱军心,其心可诛!”
“牛金星,你这是要害了大顺,害了天下!”李岩也怒了,指着他骂道。
“李岩,你这是想让陛下错失取天下的良机!实在该杀!”牛金星阴狠道。
李岩不想与他口舌之争,脸气的涨红,但还是行礼,急道,“陛下,臣所言都是实情,臣以为先南后北,先易后难,仿北宋之例……”
“够了!”李自成阴沉着脸,终于爆发,“李节度,你不要再说了!东征之事,朕与宰相和文武大臣都赞成,为何偏偏你要反对。你以为你的见识,能高过满朝文武吗?”
“陛下”李岩脸上有些惊讶,没想到李自成会说这样的话,脸色瞬间惨白。
李自成却一挥手道:“带李节度下朝,今日早朝,你不必参加。”
牛金星是讲究人,在礼节方面一点也不马虎,他一直注意着时辰,他看时间到了卯时一刻,立时便挥手道:“快,奏乐,开朝。”
大顺朝能够成事,能有现在的规模,很大的程度上,是因为运气。
牛金星觉得李自成所得到的东西,同他的能力相比,实在有些不成正比。
在李自成身上,似乎没有多少明主的特征。这样一个人,居然成事了。
牛金星得给这件事一个解释,李自成为什么能成功?
他思来想去,得到四个字,“天命所归”!
他认定李自成就是真龙天子,是天选之人,就像光武,就像朱棣一样,他就是有一定气运。
牛金星相信这一点,所以在礼仪上,是一丝不苟,无论是登基,还是上朝,都是按着古礼来弄,以示对天的恭敬。
而有天命,李自成自然能所向披靡。
宫门前聚集着的文武,听到悠扬的钟乐声,便迅速列队,进入宫殿。
大家看着自己官袍的补子,总之让品级高的站在自己前面,让上官先走,便不会出错。
高义欢在豫南一带,是第一把交椅,不过到了朝会上,他却得靠后站,并且是最后面。
起初,高义欢对朝会还有点好奇,毕竟是人生第一次,但是此时他却觉得索然无味。
入得殿内,只见李自成,终于不在是棉袍布带范阳帽的打扮,而是穿着黄色龙袍,头戴着金丝翼善冠,高居于御座之上。
别说,这么一穿,加上大殿的庄严,还真有九五之尊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