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知县,大冷的天,怎么还不开城门,把官军迎进来?”王进士领着一众人上了城墙,看了城外一眼,遂即板着脸道。
孙县令听他口气,就晓得事情不妙,城外三千左军,县里还不团结的话,便是内忧外患了。
“左军的军纪,诸位都有耳闻,一旦进城,百姓肯定遭殃,况且我也没法子向韩国公交代啊!”孙县令苦着脸道。
王进士脸上露出轻蔑,“那县令准备怎么办,让左军攻城,杀光百姓吗?”
随行而来的士绅们,听了这话,脸色立刻一变,“县令,左军名声是不好,可毕竟是官军,咱们把该给的都献上,把他们喂饱,他们还能咋样?”
孙县令闻语脸上惨白,王进士见他神情,将手杖往地上杵了杵,愠声道,“县令,左镇军纪是差了点,但是现在哪有军纪好的军队。魏武军是不扰民,可是软刀子更疼,税法搜刮绅民,比直接抢还狠。现在这个情况,咱们破财免灾,总比惹恼了左军要强。”
说着他一回头,便招呼道:“大家听老夫的,咱们把城门打开,迎接官军进城。”
数十名王家的护院,闻语便要去开门,眼看着守城的民壮,要与他们发生冲突,孙县令无奈道:“那就开城门,不过大军不要入城,请张总兵进城就可以了。”
城门嘎吱着打开,乡绅门站在街道两旁迎接,王进士自掏腰包,卖了些爆竹,在街道上炸响,欢迎左军进城。
张应祥骑在马上,在护兵的簇拥下,进入城门,他不停的左右拱手,“各位乡亲父老,今后你们的安全,就由我张应祥来守护了!”
王进士感动了,心头连连赞叹,“南望王师又一年,王师终于渡江啦!”
孙县令却装着胆子问道,“张总兵,韩国公正在河南与东虏作战,张总兵说要协防,是否要赶去豫南增援?”
张应祥见他官服,知道是本县的县令,呵呵道:“前面有韩国公顶着,我给韩国公掠阵,还是守住湖广,保护湖广百姓要紧!”
说完,张应祥一挥手,便大声喝道:“接管城防!”
三千左军顿时一拥而入,乱哄哄的进入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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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新年刚过,长江上舟船穿梭,三千左军悄悄渡过长江。
张应祥骑着战马,身后护兵打着总兵仪仗,人马浩浩荡荡的杀奔汉川县。
为啥选择汉川县,一是应为高义欢在此没驻守多少兵马,一是因为城中有户豪绅,联系到黄澍,表示他对高义欢在湖广推行的政策很不满,希望朝廷能将高义欢驱出湖广。
在高义欢控制湖北大部后,湖北不少士绅都说,高大帅的税法,兵肥民饱士人饥,对高义欢很不满。
想让一个既得利益阶层,放弃到手的利益,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个过程往往伴随着杀戮和战争,不流血,基本很难达到重新分配利益的目的。
人性总是有自私的一面,一个理想的社会,应该是掌握绝大多数资源和财富的人,来承担更多的责任,但往往这些人不仅不会承担更多的责任,还会想着将自己的责任转嫁给普通贫苦,而且会越来越变本加厉,直到最后底层暴动玩不下去。
在暴动和底层怨气累积的过程中,有点远见的可能学会让步,学会妥协,让出一部分利益,使得社会改良成功,可要是没有觉悟,变本加厉,当社会矛盾压制不住,那便将迎来一场血雨腥风。
高义欢在湖广,清丈田亩,让士绅豪强不能偷税漏税,又压低佃租,让他们不能收取高额佃租,便让有些人觉得利益受损,接受不了,不过要说他们没饭吃,那肯定是扯淡。
这些人只是因为现在得到的比以前减少,所以对高义欢不满,想要颠覆高义欢。
此前高义欢让陈名夏处理了一批人,使得一部分有远见的士绅,投靠了高义欢。
他们看到了魏武军的潜力,看见了高义欢的能力,那么让出一点田赋,老实交税,让出一部分利益,换取能在高义欢麾下发展的机会,全当是一场政治投机,又有什么不可呢?
不过还有一些人,却只看见眼前的利益,看见田租减少,对高义欢怀恨在心,他们只是表面屈服,心里其实怀恋大明,随时准备反扑。
这时,张应祥领着三千人马浩浩荡荡奔着汉川县城而来,县城早收到消息,三百名士卒,急忙一面给襄阳报信,一面把城门关了起来。
这时张应祥等人骑马来到城下,轻蔑的看了城头一眼,扭头吩咐道:“你去告诉城里的人,赶紧把城门打开,就说老子要进去布防。”
城头上的知县,站在城楼上,看见城外突然杀到的几千明军,一个个盔歪甲斜,队伍散乱,士卒们拖枪扛刀,满脸的骄横,没有军队样儿,更像是土匪,顿时让知县额头冒汗。
魏武军的精锐在河南大战,湖广三万人马,要守襄阳、荆州,还得防备四川的西军出川,兵力十分有限,便只能向各府府城和险要关隘收缩,各县城基本没有什么兵马驻守,只有一些新卒和县里的民壮驻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