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洋小心地观察了下,发现宗政海面色平静,似乎确实没有看到谭竟川,于是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好!”他殷勤地接过了宗政海手里的东西。
等陆洋转身往房间里走去,宗政海却微微侧头,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走道的远端。
过了几秒,他走进陆洋的房间,轻轻把门关上。
而此时,在走道拐弯的地方,一个人静静伫立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
被宗政海这样看着,陆洋觉得保温桶的保温效果实在太好了——才一小碗红豆汤下肚,他就觉得有些热了……
“晚上了,没有多带,张婶说如果你喜欢,以后再帮你炖。”
宗政海见陆洋喝完了,把纸巾递给他:“还有些生活用品,车里有两箱牛奶,明早搬过来。”
宗政海每次探班都在片场外,这还是第一次到陆洋住的地方。
陆洋习惯好,房间里不乱,宗政海环顾了四周,觉得酒店不算高档,但还算干净。
靠窗的床头柜上放着剧本,显然是陆洋睡前也会翻一翻。
宗政海看了一圈,目光又回到了陆洋身上,见他有些不自在,看上去还有些紧张,于是站起来,拿起自己带来的其中一个袋子:“借用下浴室。”
他已经提前得到刘向雄的“报告”——自己获得房间主人的许可,可以借住一宿。
陆洋察觉到袋子里的东西是什么,顿时结巴了:“要……要洗澡吗?可……可以啊……”
宗政海见陆洋满脸窘迫,嘴角不禁微微翘起:“我在家里洗过了,只是换件睡衣。”
“哦哦!这样啊!”陆洋扭过头,装作无所谓的样子:“那你去换吧,我要活动一下,消消食。”说完就欲盖弥彰地站起身来,往窗子旁边移动。
等宗政海换了睡衣再出来,就看到明明说要消食的陆洋正坐在桌子旁边看剧本。
宗政海看了看床头柜,又看了看离床有些距离的桌子,顿时莞尔。
他走过去,轻声问道:“怎么不去床上?”
这桌子不是书桌,连个灯都没有,还不如床头柜那里敞亮,宗政海估计陆洋平时都就着床头灯看剧本。
陆洋支支吾吾地说:“我习惯在这看了……海哥,你要累了就先睡吧。”
宗政海假装听不清他说话,故意低下头:“我睡哪边?”
“啊?!”陆洋觉得宗政海说话的声音近在耳畔,心跳瞬间加速:“随……随便,都可以!”
说完这句话,陆洋就埋头看剧本,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光竖着耳朵听宗政海动静去了。
然而,宗政海似乎却没有任何移动的意思。
过了好一会儿,陆洋不解地扭头,就看到宗政海认真注视他的眼神。
“跟你在一起,我不想随便。”
陆洋听到宗政海这样说。
曾在横池影视城横漂多年的陆洋对于演员的住宿“分等”还是有所了解的。
导演、制片和一线演员通常是套房;主要演员有自己的房间,助理和随行人员要不要另算,事先会跟剧组沟通;
其他工作人员和演员住标准间、三人间甚至四人间。
房间倒是挺大的,并排摆上三、四张床,虽然不像套房一样有沙发靠椅,但电视机、饮水机是标配,应付平常生活也够了。
当然,这与那些需要自行解决住宿问题的群众演员相比,条件自然是好很多的。
剧组本来给陆洋安排了两张床的标准间,让他能带上助理。
但由于某位boss的坚持,陆洋显然是不能跟小宋同房的,当然更不能加上刘向雄,三个人挤着住。
所以最后陆洋只能换了个大床的单间,然后自费给小宋、刘向雄另开房间。
剧组的人见博亚连保姆车都给陆洋配了,应该是极重视这个艺人的,不会在乎这点小钱。
再加上陆洋性格好,在剧组里人缘不错,这种没有干扰别人工作、又不让剧组花冤枉钱的情况算不上耍大牌,大家也就睁只眼闭只眼,默许陆洋这个新人演员享受了主要演员的待遇。
因为有别的剧组,还有一批趁暑假追着心爱的偶像到这里的粉丝,《追逐》所在的酒店房源一直紧张,现在夜里临时想加订确实困难。
陆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纠结得都快要掉头发了。
其实让宗政海不要过夜,送完甜汤直接回家睡觉,保准比在这里住得舒坦;
又或者他们到旁边找个酒店,让宗政海单独住,也能解决问题。
但关键是,陆洋无论怎么做,都好像挺折腾——这么一折腾,总显得刻意!!!
——又不是陌生的孤男寡女,单间的大床睡下两个大人绰绰有余,让宗政海跟他凑合一宿才是最简单的方式……
陆洋:“……”
——去它的“最简单的方式”!对于他来说,这一点也不简单好吗?!!
要是一般男人,陆洋也就毫无顾忌地睡了——想当初大学军训,他还跟同学挤过通铺呢!
可这是宗政海啊!!!
刘向雄不知道此刻陆洋心中的一波三折,他还诚恳地建议道:“要不,我去找服务员,看能不能在这里加张床?”
他以为陆洋有洁癖,对此表示理解,但也不希望自家老板今天得睡地板。
陆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搬个床过来……那动静大到可以让全剧组的人都知道他房里多了个人过夜!
让刘哥再开一个多小时的车把宗政海送回去,这种事陆洋也做不出来,只能放弃抵抗,无奈地道:“还是让海哥跟我一起住吧,就不麻烦刘哥了。”
刘向雄点点头,觉得他和陆洋“商量”得很好,把老板住宿的问题完美解决了,于是心满意足回自己房间休息了。
等他离开后,陆洋从自己的行李里翻出了备用的空调被。
当初一听说他要长时间住酒店,张婶就帮陆洋把被子、床单和枕巾都带好了,为防万一,连备用的也没拉下。
坐在床边,看着那多出来的一床被子,陆洋一时间心乱如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