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密议了半晌,孟采蝶一路窃笑着回了孟府,到了家她并不去见孟母,反而直接去了湛莲的院子。
“邀请我去平南王府作客?”湛莲听了她的来意,面露诧异之色。
她刚想杀人,就有人给她递刀子?这未免也一帆风顺了罢?
孟采蝶将她的诧异当作震惊,暗自窃喜,“芳华县主是我的知心好友,她听说孟府娶了新妇,想见你一见。”
湛莲故作犹豫,“这……不妥罢?”全雅怜是个足不出户的,孟采蝶不多请她一请,她怎能爽快应承?
见她似是不愿意前往,孟采蝶心头略急,“县主请了好几个贵女小姐,又不是只请了咱们,并且这是县主的命令,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湛莲心想这孟小姐太过愚蠢,她真不想去有千百种方法,她这种威胁法有什么用处?只是湛莲担心傻里傻气的孟小姐再想不出其他说辞,于是装作为难地道:“既然如此,那我只有恭敬不如从命了。”
孟采蝶眉开眼笑,“好,日子定在三日后,你莫要忘了。”
待孟小姐乐滋滋地离去,春桃担忧地道:“夫人,孟小姐与您向来不亲,现下怎地这般好心?莫不是其中有诈?”
湛莲凉凉道:“傻子都看得出来。”她手一指,让人将孟采蝶坐过的椅子挪正。
“那您为何还答应了她?”
不答应她,怎么有机会见她的三哥哥?“能跟孟采雅做朋友的县主,决计也是个脑子糊涂的,她们能玩出什么花样?”湛莲不以为然,将之抛在脑后,“你让人把刚送来的衣裳染上合梨香,再去叫王老板娘进来,我要再做两件衣裳。”
春桃问不出个门道,只得领命而去。
自那日湛莲在孟光涛屋里抖了威风,孟府风平浪静了一段时间。湛莲自发连晨昏定省都不去,孟母也不闹了,只是每日送到湛莲院子里的食物都是冷的。
湛莲看也不看,每回把这些膳食赏给下人,自己在院里开了小灶,吩咐春桃到外头找了个厨艺很不错的厨娘进来。每日调理着吃着两餐,不出多少时日,脸色就红润了许多,连手上也长了些肉。
孟母听说了,自个儿气得吃不下饭了。她没想到自己只放了那毒妇半天假,转眼她就变得恶行恶状了。
“休了她,涛儿,你一定要休了她!”有这样的儿媳妇在,她的咽喉就像哽着一根鱼刺,吞不下又吐不出。
孟光涛将药碗砸在盘中,“母亲,孩儿如何不想休了这恶妇?只是这婚姻是陛下亲自赐下的,孩儿着实没有办法。”
“难道咱们要像供祖宗似的供着她?等你好了,她还罢占着正妻的位置,你的嫡子全都要她来生?这、这简直……要了我的命啊!”孟母原本不知道什么嫡庶,来了京听多了才知道其中的尊贵与下贱,并且深以为然。
孟光涛岂能不恼?他一直不娶妻子空悬正妻之位,是为了得到天家与六公主的青睐,等六公主到了适婚之时,天家或许会将六公主下嫁于他,这般他就扶摇直上平步青云了。谁知六公主居然是个短命的,说死就死了,自己只得再寻良配。谁知得了这该死的疾病,忽而一道圣旨下来,他竟然被迫将全京城最倒霉的老小姐娶进了门。现在休也休不得,打还打不得,这岂是男儿过的日子!
孟采蝶按规矩来探望大哥,坐在离病床远远的地方嗑着瓜子,“娘,大哥,你们别恼,我有办法治她。”
孟母转头看向女儿,“你有什么办法?”
孟采蝶清脆地剥开一粒瓜子,笑嘻嘻地道:“娘你放心,咱们治不了她,有人能治得了她。”
孟家窝在一处打着卑鄙算盘,这厢湛莲大哭之后正在适应自己成为全雅怜的事实。她心惊胆颤地过了几天,不见自己魂魄游移,也不见黑白无常过来找她,知道这离奇事已成定局,自我安慰放宽心不敢多想。
这日她坐在妆台,拿着让人新买的铜镜仔细比较了全雅怜与曾经的自己的相貌。永乐公主离世时十五岁,如若说那时的她还像含苞欲放的莲花,那么现下全雅怜的面容就如正在盛开的牡丹。湛莲在宫里头见过各色的美人,全皇后自然也是美的,但较真说来,她们都比不上全雅怜精致的五官。之前是全雅怜糟蹋了自己的长相,把自己瘦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如今湛莲天天调养,制了许多她之前在宫中常用的美颜秘方,她的美貌便渐渐显露了。春桃日日见她,每日都惊奇地说夫人变美了。
湛莲爱美,抛去这恼人的身份,自己又得了一副好皮囊,倒也寥做慰藉。
只是这指甲都快重新长好了,她却还不能想得出能立刻见到三哥哥的法子。她这个身份太棘手,京城贵女怕是不愿与她往来,或许连全皇后都不敢召她入宫,况且她名义上只是个七品小官的夫人,孟光涛一死,她就成了寡妇了,寡妇要见皇帝更是难上加难,总不成她这一辈子再见不着三哥哥了?
湛莲慢慢地替自己的双手抹着润膏,精心修好的柳眉微蹙。如今只有按兵不动,先了解这两年来发生的事儿,再慢慢想办法接近三哥哥。看来,自己一年半载之内,是无法见上三哥哥了,并且,见上了他让他发现自己是莲花儿,却是一条更为漫长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