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真的不用了

看着晴儿兴奋的样子,我微微一笑,伸出手指拨弄着晴儿的嘴唇:“又是写信,又是打电话,满意了吧,这回你终于收到我的信了……”

“嗯……满意了,你给我的不叫信,叫情书,嘻嘻……”晴儿看着我:“我都保存起来了……”

“最后一封还没到吧?从温州寄来的那封。”我问晴儿。

“没有啊,估计明后天的也就到了,你真好啊,峰哥,千里之外还想着晴儿。”晴儿抱着我的胳膊蹦蹦跳跳的。

我拿起那个化妆盒,递给晴儿:“晴儿,给你的,护肤用的,是专门给你这种青春靓丽的女孩用的……”

“啊哈……我从来就不大用化妆品的,你还专门买了这么大个大盒子啊,”晴儿接过来打开:“啊哟——都是名贵的营养皮肤的东西啊,你可真舍得……”

“呶——这里还有……”我真热打铁,提起放在床上的那件套装:“这也是给你的……”

晴儿欢呼一声,转身接过来,拿出衣服,在身上比划着:“峰哥,这衣服真漂亮,真好看,真的是给我的吗?”

“废话,当然是给你的!”我说。

“嘻嘻……真好啊,峰哥你给我买的衣服真漂亮,我试试穿一下……”晴儿说着,就脱掉外套,换上新衣服,在我面前一站:“峰哥,看看,咋样?”

我认真端详着。

我不得不承认,柳月的眼光确实很棒,这衣服大小式样颜色搭配晴儿正好合身,晴儿传上去,显得愈发娇艳青春活力,同时流露出几分女性的庄重和妩媚。

“嗯……不错,确实不错!”我点点头。

“这可是你第一次出差给我这么贵的礼物啊,你可真能,这衣服大小正好合身,就像是照着我身材做的,还有,那化妆盒,也正好适合我用,看不出,你还这么细心,是不是出门前偷偷量我的身材了?”晴儿笑着看我。

我心里重重叹了口气,脸上笑着,不说话。

“峰哥,这两件东西,价值不菲啊,这衣服,没有1000多块钱是拿不下来的,这化妆盒里的东西,也得几百块钱,你从哪里来这么多钱啊?”晴儿看着我,眼里很疑惑。

是的,那时,我一个月的工资杂七杂八加起来也不到600块,这些东西,我两个月不吃不喝也买不下来。

还有,我平时的工资除了留下一点零花钱,其余的都交给晴儿,由她和她的工资一起统一存起来,攒钱以作结婚之用。

因此,晴儿对我的购买能力产生了怀疑,情理之中。

晴儿在情理之中,我却在意料之外,我忘记忽略了这一点。

柳月更不会想到这一点。

晴儿这么一问,把我问住了,我扑哧扑哧说不出来。

晴儿的神情大变,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眉头忽地紧锁:“你是不是从什么不好的渠道弄钱了?”

“没有,我怎么能干那种事呢,那是犯法的,再说,你看我有这个机会去弄非法的钱吗?”我忙说。

“怎么没有,我可知道有钱稿交易的,报纸上报到过的……”晴儿说。

“你放心,晴儿,我可以接受别人的小礼物,但是,我绝对不沾钱,一分不义之财都不沾,绝对的不沾!”我忙说。

晴儿相信我了,继而又看着我:“那……这东西……是不是你买的?”

“这……”我犹豫了一下,摇摇头,又急忙点点头。

第二天傍晚,我们回到了江海。

按照安排,车子到市委门口停下,大家然后各自散去,体谅司机师傅的辛苦,不再一一送回家了。

路上,我借用柳月的手机,早已和晴儿通过电话,告知我回到江海的大概时间,而柳月也在路上接了一个电话,却只听见她说:“大概傍晚到吧……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我听了,知道柳月接的电话一定是杨哥的,至于什么不用了,我猜不透。

想想杨哥对柳月的痴情,想想我和柳月的经历,想想我和晴儿,我心里黯然了,默默地叹了口气。

或许,真的是性格决定命运。

虽然我无数次这么想,却总是不肯屈服于命运的安排,我内心深处,总是想抗争。

我其实真的是一个固执的理想主义者,只是,现实在逐渐抹平我的角棱。

理想和现实总是那么的难以重合,现实总是那么的残忍和残酷,总是在我年轻而张扬的内心深处不时狠狠刺上一刀。

在北方春天的暮色中,在晚霞辉映的余晖里,我们抵达市委门口。

早已过了下班时间,市委门口很冷清,几乎没有人,只有站岗的武警拿着没有子弹的步枪站在那里。

以前,市委门口是没有武警站岗的,自从出了几次大规模的群众上访闹事事件之后,就调来了武警,手握带着雪亮刺刀的钢枪,时刻包围着市委的安全,防备老百姓冲击领导机关。

这年头,干群矛盾在报纸上是越来越和谐,在现实中是越来越远了,这也是现实。

我想起杨哥曾经说过的一句话:纵观中国几千年的历史,任何时候,农民都永远是社会的最底层,都永远是被欺压的对象。

看来,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掌握不到先进生产力的农民,在生产关系中自然也不会改变自己的地位。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要想改变自身的地位,只有努力发展经济,让自己富起来。在苏南,在浙江,我从没有听到老百姓上访的事情,他们的思维已经解放了,一心一意去改变自己的经济地位了,离开土地的束缚了,哪里有闲心去上访呢?同时,他们的政府也在不断转变职能,由主管变为服务引导,出政策,不再一味去收三提五统,苛捐杂税,老百姓自然也没有这么多的独立情绪了。

我这人容易放任自己的思想去联想,一扯就远,再扯就是凑字数,骗银子,不说这个了。

话说回来,老远,我就看见晴儿正扶着自行车把站在那里,穿着一身白色的休闲装,马尾巴一翘一翘,正在和一个人说话。

那个人,是一个中年男人。

那个中年男人,是杨哥。

在杨哥的身后,是他的奥迪专车。

杨哥专程来接柳月了。

看晴儿和杨哥谈话的劲头,两人好像谈的很开心,杨哥的脸上挂着微笑,晴儿则摇头晃脑地蹦跶着笑着。

柳月也同时看到了他们,微笑着说了一句:“忘年交啊……”

我看着柳月,心里突然很敏感:“你说谁呢?”

柳月看着我,憋不住又要笑:“反正我没说你!”

我努了努嘴巴,没说话。

车刚停稳,晴儿就站到车门前,脸上带着欢乐和幸福。

车门打开,晴儿等我下车,差点就要热烈拥抱,还算她脑子清醒,看到周围这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