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验他忍耐力的时候到了。
虽然他也不认路,可一定比丑丫头带路安全多了。于是洪锦辰在前,穆臻乖乖跟在后面,偶尔灌输给洪锦辰几句当属下的便该任劳任怨,当主子的便该以逸待劳。
最终,二人竟然真的在天黑前回到了别庄。
穆臻将这一切归结为贼老天再次开了眼。
悄悄从角门进去,别庄从上到下,不足十人,这角门又是常年不动用的,一天掩着门也没人注意到。
穆臻推开院门,不等进院子,凤喜便冲了出来。一眼看到穆臻,先是一声惊呼,好在她还记得分寸,用手掌遮了遮,这才没招来看热闹的。
“我的小姐,这是怎么了?掉河沟里了吗?”
她的新衣裳啊。
她的漂亮小姐啊。
她提心吊胆了一天,如今噩梦成真的。早知道,她死活都要接住自家小姐的。
然后凤喜目光在穆臻身后随意一扫。
老实的凤喜姑娘这下子是彻底僵在那里了。
小姐私自出门便罢了,竟然还带回一个,一个男人来。
而且是个穿着布条装,一身青青黑黑的男人,说男人似乎不合适,是位小哥儿,年龄看上去十六七岁。
模样嘛。
那张脸是又白又黑,还夹带着几块青青紫紫,所以真实长相实在难以辨认。
“小姐,这是谁?这是谁?这是谁?不管那相士说小姐什么,小姐也不以自甘坠落了。
别人不看重小姐的名声,奴婢看中。我家小姐最是冰清玉洁。可是,可是小姐你也不能直接把小哥儿带回院子啊。这要是让王婆和李婆看到,指不定怎么编排小姐呢。
那王婆子晌午过后来给小姐请安,我说小姐在午歇,才勉强打发了她……”
“这是我用银子买来的护卫。”
“银子买的?”凤喜着重听到了前半句。
她还道自家小姐积攒了几年的银子,怎么一夕间不翼而飞了,一半打赏了两个婆子,算是用来混淆视听。
另一半呢。
凤喜每天都要去擦擦银绽子,这些银子可是她们主仆二人最后的依仗了。
每天不看一眼,凤喜吃不下睡不香的。
今天去例行擦拭,找不到银子了。凤喜这一天都在抓心挠肺。
却不想小姐用来买了个男人回来。
然后护卫二字才进了耳朵。
护卫啊?
保护小姐的……
银子换护卫。
这笔账凤喜一时也算不明白。
不过既然是护卫,那便不会影响到自家小姐的清誉了。
“……花了多少银子?”虽然银子已经花了,可是凤喜希望不是自己心中所想的那个数。
穆臻倒也不隐瞒。
伸出一只手比了比。
五……五十两。
都花了?
凤喜瞬间蔫头耷脑。
“银子是死的,人是活的,这可是比划算的买卖。”
“……银子能换饭吃,人不能。”凤喜嘀咕。
穆臻想想似乎也觉得是这么个道理。
上辈子回穆家后,虽然精神上饱受摧残,可是金钱上,倒是颇宽裕。
以至她一直以来的伟大梦想,瘦出一道美人骨来,数年未能达成所愿,好吃好喝伺候着,能瘦才有鬼。
只在最后被那负心汉害得家破人亡后,她才完成夙愿。
她想表达的是,上辈子手头太宽裕,一下子回到节衣缩食的日子里,她有点接受不良。
这大手大脚花钱的陋习一时难以尽数更改。
过去可怜巴巴的攒了五年,如今被她一夕间败光,也难怪凤喜丫头脸色难看了。
这丫头喜欢擦银子的嗜好怕是要彻底根治了。
因为没银子让她练手了。
“……你其实可以培养他替你赚银子。像当个苦力脚夫之类的。”穆臻迈步进屋,留下深思的凤喜。
洪锦辰有些不敢迈步,他没想到丑丫头的家竟然这般……气派。
这时候,突然一道不善的目光瞟向他。
他本能的抬头去看,便看到那个丑丫头的丫头,用一双算计的目光瞪着他。
洪锦辰回瞪……
凤喜眨了眨眼睛,决定还是先礼后兵。
如果这人赚不回五十两,她就撺掇小姐把他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