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手腕上的玉镯,脑中又浮现出严弘文的那副笑脸。
她气恼的把手镯摘下又放回了那个盒子里。
可东西摆在那里,她纵使想迷惑自己忘记,也无济于事。
她承认,她在逃避。
她甚至都不去思索自己的父亲到底是谁,那会让她内心产生一股莫名的烦躁。
按说自己不是徐若瑾的真身,而是其他人,对身世血缘本就没有太大的忌讳。
可不知为什么,一旦自己想到严家,她便莫名的抗拒。
这不应该是她啊?谁是自己的亲爹亲娘,与自己有关吗?她都不是之前的那个“徐若瑾”啊!
可事情摆在眼前,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掺杂了情绪在其中。
上一世无父无母,这一世又不知谁是亲生的父母。
她朝着窗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老天爷就要这样的折腾她吗?
她只期望一个欢乐和睦的家啊……
看着礼盒中装着的玉镯,她咬着嘴唇端详半晌,又拿出来套在手腕上。
这是梁霄送的,梁霄送的,梁霄送的。
她在自我催眠。
外面响起了撂帘子的声音,是春草正从外进来。
“怎么了?”徐若瑾问。
春草沉了下才开口,“是凝香身边的丫鬟来了,想见您。”
徐若瑾沉默了。
似乎,她已经忘了凝香的存在,忘了她的男人与别的女人还有个孩子存在。
所有的事实都摆在自己面前,她哪一样都不得不接受。
逃避,何必呢?
她长舒了口气,停了心底思绪的翻江倒海,“让她进来吧。”
春草点了头,去外面喊了恬九进门。
恬九还是第一次见四奶奶,进了门便当即跪在地上,一脸乞求的道:“四奶奶,您救救凝香吧,她、她要不行了,她快死了!”
梁夫人对严弘文的突然到访很紧张,而更紧张的其实是张纮春!
他很纳闷一件事。
严家在京都时,与梁家不是死对头吗?怎么严弘文能踏入梁家的大门,而且还送给徐若瑾一件价值连城的玉镯?
就算他严弘文曾在梁霄与徐若瑾的婚事上出现过,却不代表他与梁霄化敌为友。
难道,梁霄有意归顺澶州王?
不,这不可能。
若是那般的话,他梁霄不该与忠勇侯府划清界限,做的那般的决绝。
张纮春的心思很敏感,他心底涌起一种感觉,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
而严弘文在这个时候到中林县是为什么?
他不会无缘无故的来,一定是有事!
只可惜自己这一张坏脸,还不能主动的去拜访求见!
张纮春心里把徐若瑾骂开了花,只能闷在屋里想主意。
把马彪叫来,他吩咐着:“去打探打探,这两个月,中林县这个死地方有什么大事儿要办。”
“这地界能有什么事啊!”马彪很不以为然。
“你懂个屁!”
张纮春骂着,“别看这里是个偏僻之地,如今京都中的所有人都盯着这个院子,懂吗?”
马彪还是不懂,可他只听张纮春的吩咐便好,“奴才知道,奴才这就去打探。”
张纮春点了点头,“还有各大家族的婚丧嫁娶都要问清楚,一家都不能少。”
“是。”
徐若瑾晚间去见梁夫人时,梁夫人特意问起了严弘文送的玉镯。
徐若瑾从手腕上褪下来递给梁夫人,梁夫人拿在手中,心里却五味繁杂。
她不知该如何评判这件事,因为她了解徐若瑾的真实身世。
可她并不知徐若瑾也已心中有了眉目,仿佛怎么说都不对劲儿,憋了半晌道:
“倒是一件绝美的宝贝,收了就好好留着,不过严家的人向来无利不起早,还是多留个心眼儿吧。”
“若瑾知道了。”
徐若瑾把玉镯拿回来,并没有马上套在手腕上,“也没想到他会突然登门,连个拜访的帖子都没递,不过听说是来参加姜老太爷的六十大寿的,我正想问一问母亲,姜老太爷的寿礼,按照哪一种规制办更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