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等事派谁去?
梁家人不适合出面,因为梁霄已经去把缘绣坊砸了,而且他是梁家人。
身边的王大总管出面,夜微澜会觉得是抬举了袁县令,所以便准备吩咐张纮春来做此事!
他一个礼部主事,又是不被待见的,如今夜微澜指使他做事,张纮春一定会尽心尽力,只求做到夜微澜满意为止!
更何况,张纮春若说做事不见得那么利落,可他玩心眼儿确是一把好手!
徐若瑾倒是不得不佩服夜微澜的手腕精明,这么短的功夫,他就想到最妥当的办法,果然皇族之人没有一个是吃干饭的!
今日烈日高照,地面上洒了几滴水,也会瞬间就被晒干。
可即便是如此炽热的天气,街上却也人潮涌动,热闹非凡!
什么热闹?
“缘绣坊”被砸了!
“什么人这么大胆子?”
“梁家四爷梁霄啊!”
于是,听闻这个口信的人接二连三的往那里跑,都想看一看,那一寸绸锦一两银的铺子,到底是怎么被砸的!
梁霄站在“缘绣坊”的门口,其中的所有绣娘,账房和管事以及看护的下人全都被撵了外面,不允乱动一步!
而“缘绣坊”三层楼阁之中,响起了惊天动地的碎裂之声!
莫说是绸料锦缎,就是其中的杯碗瓷碟也没落空,一概全砸!
里面响了一声,外面的人便一哆嗦,开始猜测着这一响到底砸出去多少银子!
梁霄横在那里,纵使缘绣坊的人再心疼,也没有人敢上前一步!
此时此刻,碧娘子已经从昏迷中醒了过来,急匆匆的冲去了县令府,“夫人啊,出事了,出大事了!”
见梁夫人和夜微澜都是那副模样,徐若瑾一脸无辜,更招人恨。
王老太监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世子爷不许自己开口,否则他还真要问问这位梁四奶奶,到底知不知道“规矩”这两个字该怎么写了!
下令砸人家铺子?这……这哪是一府夫人做的出来的?
梁芳茹见场面有些冷,觉得徐若瑾又是受了她的连累,才会被这般对待。
一脸愧疚,梁芳茹上前道:“四弟妹,你也别伤心,事儿其实都怪我,若不是……若是……”梁芳茹想自责,可却说了半天,不知能往自己身上找什么错,反倒是更尴尬了!
徐若瑾反手握住梁芳茹的手道:“三姐姐不必往自己身上找补过错,归根结底都是缘绣坊的事,这无可否认!”
“中林县是偏远之地,缘绣坊一家独大,可虽然众人都知道缘绣坊的名声响亮,普通百姓根本用不起里面的绣娘,走到门口都绕开那里,是为了什么?”
“难不成中林县就是那么一家绣铺子?还不是因为这后面的东家其实是县令府,这碧娘子一个奴籍的人,跑到咱们府上来耀武扬威,还敢指责我诬赖她?我若不砸了她的铺子,我还对得起梁家的脸面吗?”
“骂我诬赖,却还要母亲和世子爷出面评道理,我却不知道了,这天底下的规矩到底都哪儿去了,这里是不是县令一家独大了,连他们家奶娘的女儿都能这般猖狂!”
“我不砸了她的铺子,对不住我自己这张脸!”
徐若瑾这话说的极快,却也极痛快!
夜微澜看着她也愣了一下,若事情真如徐若瑾说的这般,这铺子倒也真是留不得。
梁夫人蹙紧眉头,这时候也缓过神来,即便她被徐若瑾气的七窍生烟,却也知道不能把过错赖在徐若瑾的身上,只能往碧娘子的身上找补!
“她,她实在是过分了!”
梁夫人语气和缓,却也透着无奈委屈,“上一次弄错了尺寸便没怪她,这一次……唉,也就是梁家如今势头弱了,只能忍气吞声了,若是此地还有另外一个拿得出手有名气的铺子,我是绝不会找她的。”
梁夫人这句话,等同于坐实了徐若瑾刚刚的控诉,也证明了徐若瑾所说非虚,事情确实发生过。
徐若瑾凑上前两步,朝着梁夫人福了福身,“母亲,我的确是做的过分了,可刚才也着实忍不住,实在太生气了,所以……所以就下了那么一个令!”
“原本是想找四爷评理的,可再一问,四爷得了信儿直接冲去为三姐姐出气了,您要怪就怪我吧,若瑾认罚!”
徐若瑾的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夜微澜知道,这是在等着自己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