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每日盯着自己的夫人,如今忙碌着三小姐出嫁的事,根本没心思理睬自己。
她本是向夫人提议,回“若霄轩”去陪伴四奶奶,夫人立即便呵斥回来。
外面忙的热闹非凡,只有她这一间小屋子清冷无声。
这让她哪有什么好心情?
抚摸着鼓起的腹部,她却感觉不到半点儿孩子的温暖。
这个孩子给予她的只有痛苦,只有日夜不停的折腾。
可身体上的折磨再重,也比不过她心灵上的痛苦,若不是怀着四爷的孩子,凝香真恨不能一头撞死了去。
她的心中仍有一丝期望。
亦或许自己真的生下一个儿子,四爷看到孩子,也会爱屋及乌的喜欢自己吧?
到那时,她就熬出头了。
这般告慰自己,凝香才端起了碗,喝下苦涩无比的药。
连续呛咳几声,她擦干净嘴,歪倒在床上,度日如年。
“九儿,你与我说说话吧,不然我觉得自己是个死人一样。”
“说什么?”恬九拿了针线笸箩坐在屋门口。
“说说夫人,说说四奶奶,还有府上发生的事。”
“你居然没提四爷?”恬九很是惊诧。
凝香用手抚着肚子,似自言自语的道:“四奶奶守孝,四爷屋中没有再收丫鬟吧?等我生了孩子,就去踏踏实实的伺候四奶奶,我真会尽心尽力的,一定会……”
恬九惊悚的看着她,不知说什么才好。
可怜之人?可恨之处?
她真是自作孽,何必呢?
“……四奶奶这一阵子也过的不顺心,宫里又来了消息,要四奶奶的酒,夫人心里很不高兴,却也不得不听宫中的指令,梁家要起复了……”
事情已成定局,没有人能更改得了。
这一晚的饭后,夜微澜也没有了拉拢梁霄的心思,更没有了与徐若瑾谈酒的闲情逸致,专心忙起大婚一事来。
梁夫人一晚被吓脱了魂儿,有方妈妈在身边苦言相劝,她才算把心思缓回来些。
虽知道此时没法子再与梁霄计较长孙的下落,也无暇去顾忌大儿媳妇儿在边境的情况,只能一心开始忙碌梁芳茹出嫁。
这才是梁家的第一等要事,其余都要往后排……
梁霄为了三姐的婚事在府中撑起体面,迎来送往,收礼谢客,送柬寒暄,一切对外之事都由他负责起来,倒是井井有条,与夜微澜配合得极好。
梁家多出一些陌生的帮手,梁霄称是从其他府邸借来的,夜微澜并未戳破他。
那些人单从一双手就瞧得出来是习武之人,脚步轻盈,行走无声,哪家的奴才都是这等号人?
蒙骗鬼,鬼都不信!
不过夜微澜明白,梁霄之所以敢在自己面前让这些人露脸,显然,梁家已经默认了与他站在一条线上。
不管这是梁辉的决定也好,还是梁霄做主也罢,夜微澜的目的达到了,他只等日子一到,迎妻回西南,一切都等见过父王再议!
至于徐若瑾,夜微澜这些时日相处下来,心中莫名的多了几分亲近感。
这种感觉连他自己都格外诧异,亦或许因为二人之间真有那么一点血缘关系作祟?
只是王大总管越发的看不上徐若瑾,每每二人遇上,都以斗嘴收场,落败之人总是王老太监。
王老太监被挤兑一次,就要在夜微澜的耳边骂上一遍,久而久之,夜微澜已经快把这些骂词背下来了,只盼着成亲日子一到,赶紧走远!
袁县令并没有违背诺言,这一次给梁家的大礼格外丰厚。
上一次,为了一块牌匾之事,他赔了一万两银子,而这一次,加上一倍,又选了些许陪嫁的珠宝首饰,让县令夫人特意来为芳茹姑娘添妆。
县令夫人很是低调,私下也为梁夫人道了歉。
原本她还想见一下徐若瑾,徐若瑾则以要为熙云公主大婚一事的酒忙碌而婉拒,县令夫人也没说什么。
而后徐若瑾是从烟玉的口中得知,县令夫人与婆婆一通斥骂碧娘子。
袁县令那一日回了家中,就严厉审问碧娘子,抛掷了往日奶娘女儿情分这一层关系,即便奶娘跪地磕头磕晕了,袁县令都没心软。
而后碧娘子受不住,才说出听了严弘文的利诱,把徐若瑾骗了出去单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