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说,他不介意与您吵一架。”
小太监传的话让徐若瑾沉默了。
不介意与自己吵一架?这老太监到底是什么意思?
上一次他离开时留的话,徐若瑾就已经莫名其妙了,而这一次则更是莫名其妙,难道,他还有意偏颇梁家不成?
……宫里也不愿意,难道这是皇上的意思?
重新启用梁家征战是皇上之意,可惜梁辉被俘战败,皇上自然颜面无光,即便心里痛骂梁家,面子上也得找补找补吧?
而澶州王等一系人定当是逼迫皇上下旨,但梁辉战败,皇上纵使不愿,旨意也已经下了,他让田公公与自己吵架是何意?
难道还有心偏颇梁家?
……或许是在拖延时间?是为了梁霄吗?
将事情粗略的想了个大概,徐若瑾则点了点头,“田公公还有什么话么?”再次要见到田公公,徐若瑾从心底是有几分抗拒的,可这件事不容她选择,她只能认了。
小太监站起身,朝向徐若瑾鞠了一躬,“公公说会尽力拖到后日再来,希望梁四奶奶做好准备。”
“春草,送小公公离去。”徐若瑾直接吩咐送客,春草从外进来,看到徐若瑾的眼神,更是拿了香囊赏赐。
香囊虽轻,里面却是一张百两的银票。
小太监眼眸一闪,再次躬身道谢后便立刻离去。
徐若瑾坐在屋中思忖半晌都没有动地方,这一次的事情实在莫名的复杂,让她突然不知该如何应对才合适。
吵架?
这个架怎么吵?
是她该撒泼打滚,还是可怜兮兮?
是痛哭梁家的赫赫战功比不得一次战败?还是指责澶州王心怀叵测,要逼死梁家?
这些事实在让她颇为头疼。
可惜不等她想个明白,门房又来回禀,袁县令到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徐若瑾不由翻了个白眼,祸不单行,就是这个意思吧?
徐若瑾没有想到婆婆会突然把家交给自己!
看着面前的那一碗清汤,她的手不由颤抖起来,不知道是该一饮而尽,还是应该推脱拒绝。
婆婆是最重规矩的,豪门大宅的规矩,长房长子还在,家事是不该交给四房的儿媳,更何况,婆婆向来是最偏袒大爷和大奶奶的,怎么会突然提起把家事交给自己?
若在以往,徐若瑾或许不会考虑这么多,可现在是梁家最艰难的时刻,婆婆也许久没与自己多说过话,开口一句便是这件事,让徐若瑾很难抉择。
亦或许是很难做出最正确的抉择。
眼见徐若瑾站在那里不说话,梁夫人沉默片刻,继续道:“你是担心我不是真心实意,而是在考验你?”
“是。”
徐若瑾回答的很干脆,没有半分隐瞒,“大爷还在,家中的事理应交给大嫂才对,而且……您之前一直是偏袒大嫂的,我之所以管家事也是因为迫在眉睫,没了办法。”
梁夫人看着她,没有挪开目光,“她是守寡之身,没资格管家。”
徐若瑾一惊,“大爷只是被俘,不是……”
“不,他已经死了。”
梁夫人的目光茫然飘远,“老大性情温和,骨子里却很硬气,他不会受这等侮辱,定会自行了断的,他若真的活着,我……”
“他也就不是我的儿子了!”
最后这一句话,梁夫人说的声音颤抖,眼眸发红。
徐若瑾心中一紧,也不由哽噎起来,心中思绪万千,却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语言。
院子里有了簇簇的脚步声。
“四奶奶可在?”
“正在屋中与夫人说话。”
“通禀一下,事急。”
“春草姐姐稍等,这就去。”
徐若瑾听出是春草和白芷的声音,想必是有了急事,亦或许是传旨官的消息,亦或许是袁县令……
她拿起桌上的那一碗清汤,尽管仍有些烫,仍双手端起,汩汩喝尽!
一抹嘴上的汤渍,徐若瑾跪在地上,给梁夫人磕了一个头,“若瑾一定不辜负母亲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