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谁也没注意到,刚刚在瑜郡主轿子里“伺候”过的那名宫女,早已经转过身离开了这大队女眷的所在,在一名太监的领路下,快步消失在了内宫深处。
一直走了好远,倒是那领着宫女远行的太监看看四下无人,先开了口:
“瑜郡主果然好手段,这一幅易容改扮的手艺,在下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就算是让在下当面看,也瞧不出这宫女打扮的竟然是您啊!”
这看似相貌平庸的宫女,其实正是徐若瑾所扮。
刚刚其实是一出最简单的掉包计,那乘十抬大轿不过是炫人耳目的幌子,一停一走,更是变化了整个队伍的节奏。
只是钻进去“伺候”的是个货真价实的宫女,钻出来的“宫女”,却是易容改扮过的徐若瑾而已了。
一进一出,神不知鬼不觉地,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完成了这个小把戏。
不过现在的徐若瑾却是没什么好心情,一股颇有怒意的声音对着那太监低声道:
“什么乔装改扮,你们司徒家族安排那宫女送来的易容工具,又难弄又不牢靠,而且哪里有掉包的时候现上易容术的?你要大队停多久?若不是本郡主早做了其他准备,只怕刚才的时候早已经露馅了!”
“这个……确是在下思虑不周,久闻瑜郡主府能人异士甚多,我司徒家族实在是甘拜下风……”那太监唯唯诺诺地应承着,声音说不出的尴尬。
徐若瑾警惕地看看四周,没好气儿地道:
“这些也就罢了,你现在说话的声音,能不能别老‘在下在下’的?让人一听就露馅,我现在不过是个宫女,你自称‘咱家’不行吗?还有声音,能不能稍微尖利点儿,像个真正的太监!啊?!我说司徒……公公!”
号炮齐鸣,只震得半个京都城里都听得见。
出殡的队伍开始缓缓向宫门口走去。
在那里黄土垫道净水泼街,天下最能凑热闹的京都百姓们早已拥挤在道路两侧,等着看这太后出殡的大礼。
徐若瑾看着这庞大的队伍慢慢移动,心中却有些思潮起伏,这场面庞大的生离死别,总是难免让人有些感慨。
夜微言这是在送别他的母亲,自己也终将见到生母,希望这次的见面能够好好的,不论是朝阳公主还是自己,都能在母女还能坐在一起的时候,真心的说一说话。
庞大的队伍缓缓前行,按照皇家的出殡规制,所有人都脚步无比的沉重缓慢,光是从这宫中广场移到宫外,便用了大半个时辰。
接下来,便是男人们的事情了,出了皇后和容贵妃和熙云公主等少数女性以“陪孝”之礼一起送到皇陵,绝大多数女人是不能够参与这项大礼的。徐若瑾因不是太后亲生,虽有干女儿的名分,却同样没办法参加。
不过徐若瑾对此倒不遗憾,亡者已矣,此时再怎么做一些风光大葬,也不过如此罢了。
至于什么是否参加太后出殡的身份问题,更是徐若瑾从来都没在乎过的事情。
更何况徐若瑾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这一次徐若瑾并没有选择绿呢小轿,而是一顶八乘十抬的皇家规制大轿,甚至比她出嫁时所坐的八抬大轿更为豪华气派。
这是郡主的规制,也很符合徐若瑾如今在大魏的身份地位,比如第一武将一品诰命夫人,第一女富豪,第一个以外姓之身而入皇室祠堂……
当然也有很多皇室女子和朝廷诰命们面上堆笑,心里不免羡慕嫉妒恨,不知道多少人腹诽里想到了暴发户这个词儿。
徐若瑾压根儿不在乎也不关注,这种被看不惯但别人又拿她没辙的场面,瑜郡主早不知道经历多少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