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霞公主看着徐若瑾的容貌,好像也很吃惊,脸上的笑容竟然也停滞了一瞬,隔了许久才幽幽地道:
“以前总听人说,你的相貌和我一模一样,就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我总在想,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母女,究竟是什么样子呢?今天才知道,原来就是这么简单。”
徐若瑾抿了下唇,未回答,而是反问:“有很多人对你说我的样子?说我在外面的事?”
朝霞公主微微点头道:“你在外面应该也研究了很多关于我的事情,还有梁霄帮你调查和分析,以我女儿的智慧,今天我要是说没有人在外面替我通消息,替我办事,你信吗?”
徐若瑾沉默不语,半响才道:“你比我美,我学不来你那份超凡脱俗一般的气质。”
“可我也没有你那份精明强干的味道,而且你还有点儿……一身正气的样子?咱们娘儿俩顶多算是平手,”朝霞公主似是想起了什么,声音里泛起一丝苦涩之意,“只是你正年轻,我却是个老太婆了!”
“你才不是老太婆,谁要是说你是个老太婆,那个人才真是瞎了眼睛!”也不知道为什么,徐若瑾脱口而出。
难道说是因为一个女人,尤其是一个非常漂亮并且容颜仍在的女人,只有在自己的女儿面前,才终于肯承认自己老了?
朝霞公主又笑了,轻轻地道:“你能这么说我很高兴,虽然到了我这个年纪,笑会更加容易让人长皱纹,可是我还是想大笑一场。你的心里,说到底还是有我的。”
徐若瑾忍不住道:“那么你呢?二十年来你有没有惦记过我,有没有想过我?如果心里有我,为什么二十年来连找都没有找过我?就这么任凭我在那个偏僻的中林县自生自灭?”
徐若瑾这次来到这个皇家禁地,本有一肚子的话想问,可没想到第一句问出来的,竟仍然是这个问题。
是因为灵魂虽是穿越而来,但身子依旧是这个世界的那个“徐若瑾”,有时候血浓于水这种事情,实在是太过微妙吗?
又或者是像梁霄说的那样,徐若瑾的内心深处,其实无比渴望着拥有一个母亲?
这前来引路的太监正是司徒家族的族长司徒男所扮。
瑜郡主秘密进宫,这里面的干系实在太大,司徒男不敢怠慢,索性是亲力亲为,前来扮作了一个引路的太监。
“这个……在下……我……那咱家就在您面前暂时扮个大了,快快随咱家走吧!”
被徐若瑾骂了几句,司徒男也只好收起了之前那副样子,摆出了太监似的嘴脸。
好在他自幼便是宫里长大的,太监这言行举止倒是耳濡目染了无数,此刻逼紧了嗓子说话,倒是惟妙惟肖。
司徒男当先领路,徐若瑾在后跟随。
不得不说司徒家族对瑜郡主秘密进宫这件事情是极重视的,单是路线就由司徒男亲自走过数次,尽拣宫里没人的僻静之处走,一路上倒还真是无人察觉。
只是越走,太监宫女之类的人越少,穿戴着标有司徒家族徽章的黑衣人越多,等到了那皇祠旁边的佛堂,已经是司徒家族的天下,更看不到大内侍卫或是宫女太监。
“禀清心居士,您一直在等的人来了,是否相见?”佛堂门外,司徒男的声音显得非常小心谨慎。
只是他这一路上逼着嗓子学太监说话的尖利嗓音,到了此时反有点适应不回来,再加上他来不及去换下的太监服饰,倒真像一个太监在给主子汇报些什么一样。
佛堂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小尼姑慢慢走出道:“居士说,只和瑜郡主单独相见,司徒族长请回吧!”
话音刚落,旁边便走出若干个大小尼姑来,显然是佛堂之内不留余人的样子。
司徒男倒是如逢大赦,一声告退飞快地溜了。
他巴不得离得越远越好,朝霞公主也好,瑜郡主也罢,都不是他能得罪的起的,万一听到点什么不该听的,那才叫糟糕。
徐若瑾慢慢走进了佛堂,竟稍微有点紧张,生母朝霞公主是什么样子,毕竟还从未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