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皇上。”大学士夫人顺势直起身子。
夜微言坐在上座,对田公公一摆手。
田公公略一点头,立刻就叫人安排好座椅,让贤妃和大学士夫人坐下说话。
夜微言看了看贤妃,与学士夫人道:“朕今日来,就是聊聊家常,那些虚礼能免就免,夫人也无需太过拘束。”
大学士夫人感激之情溢于言表,“谢皇上,臣妇惶恐,能得皇上亲自来见,这若是让老爷知道,定又斥个不知规礼……得见皇上万事安妥,这也乃是臣妇的荣幸了。”
贤妃在一边看着夜微言,眼神中也充满了感动。
皇上能来是再好不过的了,不然大学士夫人少不了又要担心,贤妃都还没想好该怎么安慰母亲,皇上就帮她解决了这个大难题。
但是看到夜微言,贤妃的脑海里就不断浮现出妹妹的脸。
她的神情中的兴奋和激动渐渐褪去,反而有些心事重重。她拼命忍着不想在这时候惹得皇上不开心。
可是这么好的机会却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再有贤妃不想就这么放过去。
今日她可以不提陆凌枫的名字,但云秀的事却不能不提。
表面和善的气氛下,似乎暗潮涌动,但夜微言却没有察觉。
“朕让人准备了点东西赏给学士府,一会儿还要有劳夫人带回去,大学士对朝中贡献极大,朕过年之时也没能单独见他聊上一聊,这也乃是朕的遗憾啊。”
“谢皇上美意,臣妇感激不尽。”大学士夫人受宠若惊,当即就要跪地磕头谢恩,夜微言抬手阻拦,“朕刚刚已经说过,今日不讲虚礼,学士夫人不要过谦拘谨,朕的确是拿你们当自家人的。”
见皇上如此平易近人,亲善和蔼,大学士夫人也放心多了,至少皇上对贤妃还是不错的,不然也不会给学士府赏赐。
谣言不攻自破,显然皇上今日能来见自己,也是为贤妃考虑。
放心了,也是真的放心了!
“多谢皇上如此厚待臣妾。”贤妃应下来,随后不着痕迹地提起,“云贵人若是还在,一定比臣妾还要开心,她是姐妹中最孝顺的一个。”
她的语气太过平淡,仿佛就是不经意地提起而已。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贤妃话音刚落,夜微言和大学士夫人的脸色都是微微一变……
大学士夫人这边还在念叨着“皇上怎么还没有消息”,焦急地看着门外。
贤妃有些心烦,反正结果她已经猜到了。
但看母亲心焦的模样,贤妃没忍住还是开口问了几句,想要分散一下她的注意力。
贤妃也不禁有点担心,一会儿要是皇上拒了请安的消息传回来,母亲该有多失落,十有八九又要哭哭啼啼的了。
想到这,贤妃不禁头疼地叹了口气。
“您还没说这次进宫是所为何事?”贤妃问道。
大学士夫人回神,“是你父亲,让我进宫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云秀没了之后,他也老了不少。”
说着夫人的眼眶又微微有些发红。
贤妃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好像不管她说什么,最后的话题都能聊到云秀身上。
无奈地摇摇头,贤妃咬了咬唇:“您和父亲年纪都大了,女儿在宫里很好,你们好好照顾自己就可以了。”
大学士夫人欣慰地拍了拍贤妃的手,“不用担心我们,只有你过得好,学士府才能安稳。”
这都是实话,可贤妃听在耳朵里还是会不自觉有几分心酸。
“放心吧母亲,女儿心里有数。”贤妃如今也只能给母亲这样模棱两可的承诺。
还好学士夫人并没有多想,而是心疼地帮贤妃理了理鬓发。
贤妃难得享受到和母亲单独相处的时光,此时也倍加珍惜。连日来的郁闷和苦楚,差一点儿就在这一刻爆发。
但是喷涌而上的情绪硬是被贤妃给生生压了下去,她不能在母亲面前表现出一丝一毫的脆弱,不然母亲会为她担心和难过。
“父亲呢?一切还好吗?”
贤妃立刻转移话题,排斥着鼻子里的酸涩。
大学士夫人不疑有他,回道:“他呀,还是老样子,整日忙着他的事,家里什么也顾不上。”
说起老爷,大学士夫人的神情明显柔和了不少,贤妃也暗暗在心里松了口气。
“只是这些日子登门造访的人倒是多了一些。”大学士夫人想起一件新鲜事,忍不住和女儿提了一句。
贤妃也没有多想,闻言随意跟了一句,“谁?”
“我也不太记得了。”大学士夫人回忆了一下,又说道:“似乎有涪陵王,还有……”